學達書庫 > 蘇荻 > 偷心愛人 >
三十五


  電光火石間,蔣鬱芹沒看到事情是如何變化的,只知道紀南風突然往前一撲,把白鴻展推倒在地;接著,一把黑色大剪刀不偏不倚的刺入他心窩,而他也在同時將短刀插進她的腹部。

  「不!不要……」

  目睹這驚心動魄的一幕,蔣鬱芹捂住耳朵歇斯底里的尖叫,腿軟的跪在地上,即使想爬過去阻止都沒有一絲一毫的力氣。

  白鴻展的眼珠子凸出,一口鮮血自他口中噴出,氣若遊絲的想說什麼卻說不出,驚駭的眼像是怎樣也想不到她會有這一著。

  最後一刻的玉石俱焚,竟是了結了白鴻展和她的——母親……終於,她恢復了知覺痛哭著撲上前。

  「媽……」她抱住紀南風溫暖的身軀,肝腸寸斷的嘶吼著。「不要死!你不要死,求求你……」

  紀南風也流淚了,顫抖的伸出手摸摸她的臉龐。

  「媽對不起你……」

  「不!是我對不起你!我如果聽你的話遠離白鴻展,今天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!」她自責心碎的槌打胸口。

  「是命……都是命……答應我安置阿坤和孩子們……這輩子,我算是……白活了……」

  「媽……你撐著點,我馬上叫救護車!」

  「還有……要好好的活下去……媽就算下了十八層地獄,也要看你過著幸福的日子……」

  「我會的!我會的……」

  直到紀南風斷氣時,阿坤才悠悠醒來。見到這慘絕人寰的一幕,知道事情已經結束,他哭著一邊打電話一邊將孩子們放出來,直嚷著這一切都是命。

  然而蔣鬱芹卻聽不進任何一句話,她抱住紀南風不斷的哭泣,捨不得她就這樣死去,她是她的親生母親啊!

  如今真相大白卻已經太遲,除了哀悼母親的死,她已經無法去同情白鴻展這個始作俑者。許久,警方偕同救護車趕到了,莫嶼嫻回家看到紙條後,也和夏牧威迅速趕來。

  兩具已經冰涼的屍體安躺在地上,蔣鬱芹跪在他們身前,槁木死灰的任憑淚水流到一滴也不剩。

  夏牧威心痛難當的慢慢將她扶起,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。

  惟有時間才是療傷的最佳藥方,但他勢必會守在她身邊照料她的。去了趟警局做完筆錄,他才明白原來這個紀媽就是郁芹的親生母親。

  阿坤抽抽噎噎的說著紀南風的苦衷,只可惜人已死去,一切都太遲了。

  白鴻展的家人趕到警局,瞭解了事情的始末,只能懊悔沒去注意他怪異的行徑,才會造成這樣的悲劇。但幸好一切都過去了,雨過天晴的彩虹,仍然是最美的。

  一年後……

  蔣鬱芹身穿某公立高中的夏季制服,靜佇在曾是偷兒之家的後山,眼前立著一塊石碑,上頭刻著「紀南風之墓」五個字。

  她剪著齊耳短髮,瘦小的身子比起去年抽高了不少,臉上脂粉不施,亭亭玉立的模樣仍是清麗可人。

  「媽媽,我是鬱芹,我今年要升高二了。雖然是倉促間考上的學校,但我的成績一直都還不錯;一開始班上同學不太喜歡我,現在也都處得很好,讓我很開心。」她微笑而虔誠的對著墓碑傾訴。「另外,牧威對我很好,你真的可以放一百個心喔!他雖然是個名副其實的老頭子,不過我已經不會嫌他了;只要他乖乖聽話,我想我是不會變心的。」

  「還有,阿坤現在在一間乾洗店工作,是我跟你提過的那位芸姐好心幫忙才找到的,然後小丁和孩子們都有社會局的人照顧和收留;小丁甚至還被一對年輕夫婦認養,疼得不得了呢!我也常去看他。」她深吸了一口氣,不願眼中再度充滿淚水。

  「媽,你知道嗎?以前的我很自卑,到哪兒都怕別人知道我曾是個小偷,可現在不管別人怎麼看我、怎麼說我,我都可以坦然面對了。畢竟我還是幸福的,你是那麼疼我;而且我也是幸運的,走了一個可怕的白鴻展,卻換到一個真心的夏牧威。媽,你在天之靈必定也會認同我的話吧?」

  紀南風無法回答,但蔣鬱芹知道她肯定贊同她的說法。

  慢慢踱步走回夏牧威停車的地方,他關心的走上前來,摸摸她的頭,注意到她眼中泛著淚光。

  「不是說好不哭的嗎?」

  「笨蛋!你以為紀媽媽知道你哭會很高興嗎!快別讓她擔心了,好像我虐待你似的。」他拿了張面紙給她。

  「本來就是!」

  「耶?我有嗎?」他狀似無辜的打開車門讓她上去。

  「有!」她一屁股坐上車。

  夏牧威摸不著腦的趕忙坐上駕駛座。「怎麼,我幾時虐待過你?」

  「都一年了,除了牽牽手、親親嘴、抱一抱,你什麼事都不做!」她大聲埋怨。「我們到底是不是男女朋友?!」

  他被她義正嚴辭的話嚇得目瞪口呆,不免結結巴巴。

  「這……這是因為……因為你還小……」

  「我已經從B發育成C了,不要說我小!」她惱火不依的槌打他。

  「笨蛋!」夏牧威臉紅的抓住她的手。「我是說你年紀小,你怎麼老想到那個地方去?」

  「那我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?!」

  「當然是啊!」

  「那你愛不愛我?!」

  「這不又是廢話!」

  「那你為什麼就是不肯主動?!」她愈說愈生氣。

  「這……唉呀,你現在是個清純女學生,我不忍心下手……」

  真是心事誰人知,夏牧威好歹是個男人,當然也想一親芳澤,但是……

  「我不管,這次一定要你吻我!」她霸道的嘟起嘴。

  「不好吧?」

  現場還有閒雜人等啊!他尷尬的望瞭望後車座。

  「沒關係、沒關係!你們繼續,當我們是隱形人就行了!」窩在後座的莫嶼嫻和顏鈺血連忙打哈哈。


學達書庫(xuoda.com)
上一頁 回目錄 回首頁 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