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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三十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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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點點頭,這會芸姐已經跑出來了。 「芸姐!」蔣鬱芹連忙喊了聲,夏牧威鬆開手讓她過去。 一來到芸姐面前,她便急著想解釋自己這麼多天沒來上班的原因。 「對不起,我——」 「我知道!我都知道!你不用說了。」芸姐憂喜交加的仔細檢視她身上的大小傷口。「要不要去醫院包紮一下傷口?瞧你還打著赤腳,膝蓋又流了這麼多血……你一定吃了不少苦。」 小意思!至少我逃過了白鴻展的追捕。」她睜著炯亮燦爛的眸子得意洋洋的仰起臉。「只不過,匆匆忙忙來不及穿鞋子,才會多出這麼多傷。」 蔣鬱芹開始一一的將後來的發展說個清楚。 從逃出大廈時招不到車,被紀南風遇上載回偷兒之家休養,紀南風不讓她打電話給夏牧威。當白鴻展找上門時,紀南風卻又暗中放她走,直到她憑著殘存的記憶,一步一腳印的走出山林。深怕白鴻展逮住她,找到雜貨店時又沒錢打公共電話,直到今兒個一早碰上個好心的運將大叔,將她送到這裡。 「那你吃過東西沒?」一旁的亞麗忍不住急急插了句話。 「有有有!那個大叔真是個好人!他把他吃剩的半個饅頭給我,還中途停車買了豆漿給我喝。」「這樣怎麼會飽?!」亞麗急性子的大聲嚷嚷。「你要吃什麼我請你!快說你想吃什麼?!」 「還需要你請嗎?怎麼,我老闆是當假的?」芸姐沒好氣的瞟她一眼,心底卻真心喜歡亞麗這種個性。 「喔。」她連忙乖乖的閉嘴。 「這樣吧!亞麗先帶鬱芹去更衣室稍稍梳洗一下,拿套乾淨的衣服給她換上,我會吩咐廚房阿姨幫她準備吃的。」芸姐再望向夏牧威。「等鬱芹吃飽了,再麻煩你帶她去看醫生,處理一下傷口,我們再找個安全的地方讓她避避風頭。」 夏牧威點點頭。對於這個茶坊女老闆,他真心覺得她是個明理善心又有智慧的好女人;他想她必定也是經歷過不少滄桑,才能有今天的成就與胸懷。 「鬱芹,咱們走吧!」亞麗高興的挽著她手臂。 「嗯!」離去之前,蔣鬱芹還回頭對夏牧威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。 直到蔣鬱芹進了更衣室,芸姐才輕咳一聲引起他注意。 「夏先生,你現在有什麼打算沒有?」 「喊我牧威就可以了。」他連忙說。 「我看得出來,你對鬱芹也是一往情深,只不過這樣下去不是辦法。那個白鴻展實在是個棘手人物。」她頓了頓。「我在想,是不是去找他父母談一談會比較好?」 「單純去愛一個人是不可能做出這麼多恐怖的事情,他愛鬱芹愛到捉狂,甚至想推她下樓,這根本就是一種病態。」 「我不知道鬱芹是怎麼想的,看到她假裝若無其事的逗大家開心,我實在笑不出來。」 「她是不想讓我們擔心,否則光看她身上的傷,我的心臟就快跳出喉嚨了。」 「很多問題一時之間也解決不了;不過,我已經替鬱芹找到棲身之處,雖然是暫時性的,但我保證安全。」 「是你父母家裡?」 「不,不是的,我老家在台中。」 「那麼是……」 「是我前任女朋友的宿舍。」夏牧威沒有猶豫的坦白道。 「你的前任女朋友?!」芸姐有些錯愕。 「是的,這幾天我和她通過電話,她在瞭解情形後也答應幫忙。因為她是模特兒,住的是經紀公司安排的宿舍,二十四小時都有警衛保護和巡邏,每間房也都安裝了保全警鈴,鬱芹住進去會安全得多。」 「你確定鬱芹會肯嗎?」 「我會告訴她我的原因與想法,如果她不肯,我再想辦法。」 「好吧!要是真出現這種狀況,不要怕麻煩,我有地方讓她住。」 「謝謝你了!芸姐。」 「不要謝我,只要好好照顧她,我就很開心了。」芸姐微笑道。 「我一定會的!」 在診所內處理包紮完傷口,夏牧威細心而專注的攙扶著蔣鬱芹,回到他那輛半新不舊的轎車裡。 將車門打開後,他小心翼翼的注意著每個細節,設想周全的墊了毛巾在周圍;車子裡的硬物太多,深怕她一個沒坐穩會弄疼了手腳。 他幫她系好安全帶,拂開她額前的一綹落髮,深邃的眼眸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定了定;之後,他俯下身,在她小巧的鼻尖輕啄一下,對她微微一笑,然後才關上門,回到駕駛座。 她頗不習慣的抬起眼睫,像只受傷的小白兔,扇動著兩排長睫毛半歪著腦袋,怯怯的圓睜雙眸。 「你……你怎麼了?」 「怎麼了?我很好啊!」他裝出輕鬆自在的語調,不想她察覺心裡的忐忑不安。 「那做什麼怪裡怪氣的?要親也不親我嘴巴。」她獗起唇不依的說。「我又沒有口臭,為什麼只親我鼻尖?」 「什麼節骨眼了還親你嘴巴!」他真被她的怪問題逗笑了。 「那我又不是沒手沒腳的,你幹嘛這也不讓我碰,那也不讓我碰?」她不聽話的伸手抓他肩膀。他莫可奈何的停住動作,直勾勾的望住她,接過她冰冷的小手覆在掌上。 「你現在是病人,病人就應該乖乖聽話,不是嗎?」 「也不過是受了點傷,醫生也說沒事的。」 夏牧威歎息一聲,拉著她脖子往前一靠,兩人頭碰頭的緊靠。 「你難道不知道,只要你隨便受點傷,都會讓我心驚膽戰,徹夜難眠嗎?」 在他低沉的嗓音裡潛藏著萬縷柔情與心痛,不需要言明,也能傳遞到她胸口。望著他瞳孔裡的擔心受怕,她忽地感到緊窒。 「可是,我現在活蹦亂跳的像只活跳蝦,逃過一劫更顯得我命大,你不覺得嗎?」她反握住他手掌,真摯說道。 「逃得了這次,那下次呢?白鴻展不會輕易放過你,你還不明白呢?」 「我明白,當然明白!不過及時行樂比較重要嘛!至少我們現在在一起,我就在你面前,對不對?」 他固執的搖頭。 「倘若我保護不了你,又讓你受到一丁點傷害,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自己。」 急速湧上的酸意讓她眼中淚光乍現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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