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蘇荻 > 偷心愛人 > |
| 十一 |
|
|
|
「不知怎麼的,芸姐看著你,就覺得看到了當年的自己。」 聽到芸姐感歎的說了這麼句,蔣鬱芹有些怔忡的回轉過身。 「我?」 「我想,你也是逼不得已才出外謀生的吧?你這個年紀,應該還在學校念書的,不是嗎?」芸姐語重心長的深深注視著她,眼中還多了點憐惜。 她黯然的輕輕垂下眼睫,緩慢而憂傷的點點頭。 「勉強念完國中就沒再念了。」 「家裡因素?」 「嗯。」通常這種私人的事,她不會讓不熟的朋友探究,但芸姐的關心讓她無所防備。 「當年,芸姐我也是念完國中就到工廠去當女工,努力了三年,十八歲才進了補校念高中,死拼活拼的弄了張畢業證書,現在想想那份毅力,連自己都覺得可怕;如今回想起來,一切還是值得的。雖然一紙文憑不能代表什麼,總算也對辛苦養育我的姐姐有 「芸姐一直到十八歲才念高中?」她睜大了眼。 「是啊!我們那年代沒念書的人很多,像我這麼老還拼命求上進的少之又少,是自己選擇的路就要無怨無悔,至少我沒白活。」 蔣鬱芹一時間沉默起來,許多想法在她腦子裡千回百轉。 「好好的在這裡做,如果有心念書,明年重考都還不遲!」芸姐給了她一個支持而鼓勵的笑容。她有些感動,鼻腔內迅速湧進一股酸意。她大力點頭,重新起振作精神,燦亮著眼,發自內心的微笑迎接這嶄新的一天。 人的一生總是要面臨許多挫折與試煉,偶爾也會面臨大大小小的困境與窘境。 躺在這張曾經熟悉、溫存的床被裡,她此刻的心情卻是如坐針氈的不安與羞惱,意識到腿上的傷口一旦牽動便疼痛不已,她只能掙扎的瞪大眼看著眼前可惡的男人。 「肚子餓不餓?我煮了泡面。」顏鈺典走近床邊,滿臉的汗水加上頭髮有些凌亂,似乎在廚房裡奮鬥過一段時間。 她掀開被子準備下床,看到膝蓋、小腿、腳底板都經過包紮處理,她咬著牙不願因著疼痛而認輸,但他卻動作利落的抓住她停留在被上的手。 「嘿!你被酒瓶碎片紮得兩條腿傷痕累累的,如果還這樣輕舉妄動,恐怕會阻礙你日後的模特兒生涯。」 「大不了去動個手術,也好過和你這個無賴在一起!」她怒火攻心的將手抽回。 「你說得對,我是騙子、是無賴、是大壞蛋,你想走儘管走。不過,你的腿傷真的很嚴重。」顏鈺典的表情嚴肅了起來。「至少,我可以幫你打電話找人來接你。」 「如果你真是個好人,就該送我去醫院,而不是私自把我帶到你住處!」 「那是因為昨兒個半夜我急得找不到醫院,以為你有摔到頭,等到發現你的打呼聲大得嚇人,才放心的把你帶回這裡,等天亮才找了個診所替你包紮檢查。」 聽到「打呼聲大得嚇人」這幾個字眼,莫嶼嫻的雙頰脹得通紅,一下子說不出辯駁的話來。雖然她是因為連日來的疲憊所造成的,但還是丟臉得很。 「你信不過我也罷。總之,這回我自認問心無愧,其它的,你自己看著辦吧!待會我就要趕去上班了。」在他吊兒唧當的口吻中,還透露些許的莫可奈何。 她不吭聲,見他鑽進廚房裡鏗鏗鏘鏘忙了一陣,才端出一碗冒著熱氣的湯麵來。 曾經,她也在那小小的空間裡親手煮魚湯給他喝……搖搖頭,回想起過去她仍感覺荒謬。 他小心翼翼的將湯麵放到床邊矮桌上,在她伸手可及之處;此時,他突然緊張的望了眼手錶,發覺快趕不及上班,他趕緊匆忙的翻著衣櫥找襯衫穿。 見他毫不避諱的背對著她就換起衣服、長褲,她只好別過臉去。 「你找到工作了?」她冷漠的問。 「嗯,業務專員。才剛做沒幾天,所以今天只敢請半天假。」顏鈺典邊扣扣子邊聳肩。「反正我這種粗人做不出什麼大事業,有底薪領就不錯了。」 浪子會回頭?她在心中嗤之以鼻。 「我沒辦法繼續照顧你,不過你可以好好待這休養幾天,或者請人來把你接走;想用電話的話就在你左邊床頭櫃上,桌上的面就勞煩你自己吃。」 「那我的車子呢?你到底還不還我?」她極度壓抑與忍耐。 顏鈺典百般無奈的歎口氣,不由得停下動作望著她。 「我已經說了,車子不是我偷的,但既然你信不過我就算了,我不想多說。好啦!就這樣,上廁所小心地滑,我走了。」 把手一揮,他頭也不回的快步離去。 莫嶼嫻無力的一松,背靠到後頭的枕頭上。 事到如今,不管車子是不是顏鈺典偷的,她還是先報警再說。 她扭頭去找電話,意外發現一幅相框裡頭擺著她和顏鈺典的合照,震動了她的心弦…… 照片中的她巧笑倩兮,倚著顏鈺典的肩膀十分親昵;他帥氣的戴著墨鏡仰起臉,一手輕摟著她的腰。那是他們有一回相偕去石門水庫遊玩時拍下留念的。 她不否認,他是個很懂得討女人歡心的男人,必要時哄哄她、抱抱她,帶她出去散心,每天電話追蹤,讓她一下子就深陷愛情的甜蜜中,忘了她和夏牧威共同建立起的愛情誓約。 諷刺的是,她親手破壞掉的誓約,如今要想彌補何其困難,而這個男人又捲土重來糾纏她。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