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蘇荻 > 琴拂桃花靨 > |
| 十一 |
|
|
|
「是、是。」 一直站在旁邊的丁紹冰忍不住插嘴道:「難道這普天之下,沒有人可以治好我爹爹的病??」 「紹冰,不得無理!」竹敏夫人一驚。對個醫者說這種質疑的話可是大不敬,幸好陸太醫看來並不在意。 「問的好,老身確實想過這個問題。」陸大醫微笑的看了丁紹冰一眼,沒有責怪的意思。「普天之下,醫術高明之人何處尋?若問我,我倒耳聞兩個濟世神醫的名諱。」 「這兩個人是誰?到哪兒才能找到他們?」丁紹冰顧不得挨揍,睜大眼急問。 「南木北水,一個叫木濟淵,另一個叫水芙蓉,一男一女,一南一北。」 「然後呢?」她在乎的是未完的下文。 「如果傳聞非假,木濟淵已經去世了;至於水芙蓉,也隱姓埋名許久,不知身在何方。」 「所以說了這麼多,全是廢話?」丁紹冰呆若木雞的喃喃自語。 「當然不是,否則老身何必浪費唇舌?」陸太醫又笑了。 「木濟淵雖死,但他有個女兒繼承了他的衣缽,在蒼山一帶懸壺濟世,想找她,得靠運氣。」 運氣?丁紹冰茫茫然,腦中盤旋著陸太醫的話。 送走了陸太醫,竹敏夫人繼續守在榻前寸步不離,丁紹冰強忍心中悲傷,失魂落魄的慢慢走到院子裡。 發了好一陣子呆,一回神,才知應度站在她面前喊她許久。 「大小姐?你沒事吧?」 「又有什麼事了?」如今聚合樓上上下下的事情,都落到她的身上。 「是這樣的,我們查到煙兒的下落了。」 「真的?」煙兒兩字像靈藥似地讓她立刻振起精神。「她在哪裡?」 「芳香妓院。」 今兒個是什麼古怪日子啊? 雀姨張大著嘴合不攏,一個個客人如流水灌入芳香妓院,簡直要爆滿了。更教人猜不透的是,怎麼來人全都不要姑娘作陪,只要待在廳中喝酒聽琴就好了呢?雖然光靠這些就能撈上一筆小財,但雀姨還是滿心納悶,不明白是什麼道理。 「有沒有搞錯啊?咱們芳香妓院快變成第二個聚合樓了。」梁晶晶掀眉不解的低嚷著。 「這也難怪,聚合樓的丁老爺生了場大病,那些個琴師走的走、溜的溜,氣勢一落千丈,哪像咱們還有個夢弦姐當台柱,可以讓雀姨多掙些酒錢。」白泡泡比手劃腳的道。 煙兒躲在簾子後見到這從未有過的大陣仗,不禁有些擔憂,總覺得……總覺得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一樣。 「煙兒,在發什麼愣?咱們該出場了。」君夢弦倒是氣定神閑得很,好像這一切都與她無關。 「噢。」煙兒應了聲,垂著臉尾隨小姐走出去,外頭立刻爆響出如雷掌聲。 君夢弦的想法是,她只是一個點綴氣氛的小小琴師,無須刻意討誰的歡心,因而沒多作表情,踏上樓閣臺階,緩緩落坐在琴凳上。 煙兒從容不迫的將香爐裡的烏沉香點燃,並將覆在琴身上的琴囊取走。 淨珠聲一起,行雲流水的琴音舒展了廳上眾人的糾結眉心,她擅長營造歡樂曖昧的氣氛,讓每個前來的客人有著好心情,這才是她最終的責任。 沒人注意到,時墨就混在自己安排的?多人群裡,虎視眈眈的往視著煙兒的一舉一動,耳朵卻滴水不漏的聽著君夢弦的琴音,只不過他失望了。 在另一邊,丁紹冰換上男裝,僑扮成男人樣貌,同樣隱在暗處瞪著鬱還煙這個賤婢,心裡怒火四起,卻不得不忍耐。 一曲終了,從混雜的人群裡忽然蹦出一個不屑的粗鄙聲音:「這種下等琴藝,也敢在這兒獻醜?」 偌大的廳堂霎時鴉雀無聲,大家你看我、我看你,沒人承認是放話者。 雀姨瞠大眼,讓這措手不及的情況給弄得傻眼,想出面圓場,卻想不出好聽的話來。 君夢弦面不改色,反而柔媚嫵然的嫣然一笑。 「大爺們來此是?尋歡飲酒,小妹在此彈琴純?生活,又何苦為難小妹,刁難小妹?」 「哼!」放話的漢子原是受了時墨的吩咐而照本宣科。 「你這琴彈得這麼糟,我們聽了連酒都喝不下,看你一把年紀,音也抓不穩了,還不如讓旁邊那個小姑娘來彈,說不定還好聽得多。」 「您太看得起咱們丫環了,她不懂琴藝,如何彈給大家聽?」為了保護煙兒不受侵擾,君夢弦泰然自若的應對著。「是嗎?」另一個高傲的男音介入。 煙兒定睛一看,腦門轟然劇響。那個陰魂不散的時二少,竟然找上門了! 時墨風度翩翩的從人群讓出的小徑中步出,一襲白衣,再度刺得煙兒幾乎不想睜開眼。 「你們騙得了別人,卻唬弄不了我。」頎長挺立的身形立在階梯下,背過身,朝著雀姨露齒一笑。「不介意在下強要這位丫環彈上一曲吧?」 雀姨害怕得縮了縮脖子,雖然來人身份不明,但光憑他帶來的這等人助陣,就夠教人緊張的了。 「不……不介意。」 無須用言語求證煙兒是否認識這個男人,從她自責歉疚的眼睛裡,君夢弦已經肯定了這個事實。 「好吧,我彈。」為了不連累大家,煙兒挺直背脊,從角落裡站出來。 君夢弦起身退至一旁。從不干涉她廢寢忘食的勤練琴藝,心裡也多少明白煙兒的琴技已臻純熟境界,但究竟是到達什麼程度,她也沒個準兒。 撫弄琴弦,煙兒深吸一口氣。 「咚咚咚……叮叮叮……」的幾個亂調,她笨拙而凌亂的胡撥一通,擺明自己是個不會彈琴的人。 時墨臉色驟變,眼中凝聚的危險與惱火,讓他變成一頭兇惡的獅子。 沖到閣樓上,他狠狠揪起煙兒纖細的手臂。 「你想做什麼?」君夢弦直覺的想撲過來,但他低喝一聲,底下的隨從將整個芳香妓院的人團團圍住。 「放心好了,我時墨不是個好色的登徒子,暫借你丫環敘? 舊,保證不會傷她絲毫。」話落,他迅雷不及掩耳的點了煙兒身上的睡穴,橫身一抱,瞬間就將她給帶走。 睜開眼,全身酥麻的像要瓦解。 鬱還煙瞪著陌生的紫色綾羅簾幔,倏地坐直身子。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