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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四


  「感情可以培養。」她強悍地反駁。

  「水凝,難道你還不瞭解我嗎?」阿瓦赦的脾氣從沒有像今晚一般壞過。「對於一輩子都不可能產生感情的女人,我在看過一眼後就會知道的。」

  「但這關於東遺的未來!」

  「就算我對她有感覺,難道你就那麼肯定她會委身於我嗎?」

  「我可以求她。」

  阿瓦赦的神色頓時冷卻了。「求?莫水凝,女人的名節是用求就可以求得施予的嗎?」

  莫水凝怔住了,許久,她忍不住地愴然落淚,哽咽了起來。

  阿瓦赦歎一口氣,走過來扶靠住他的妹妹。「我知道你也同樣關心東遺,希望東遺壯盛起來,但是我們不能強求,你懂嗎?」

  長這麼大,莫水凝頭一次知道,阿瓦赦對她還是有兄妹之情的,她僕趴在他的懷裡,禁不住就放聲痛哭了,像要把這些年來所受的風霜與痛苦一次哭個完。

  來到這個勞斯赫爾時代已經足足一個月了,蔚璽兒的笑容漸漸少了起來。

  一開始,她還可以抱著玩的心態強顏歡笑一番;現在,她卻已經笑不出來了。

  烈陽、狂風、流沙、風沙,這樣的環境她可以忍;吃樹根、樹皮,穿粗劣麻布,睡草席幹地,這一切她也可以忍;但是她唯一不能忍的是,她的生命裡失去了原本可以享受的快樂。

  聽音樂、看電視、溜冰、玩電動、吃好吃的東西,本是一些再平凡不過的嗜好,可是到了這裡,卻全都成了奢求。

  她開始鬱鬱寡歡起來,心裡也熱切地想起家來,但是她的爺爺是怎麼回事?為什麼把她丟來這個地方之後就棄她於不顧?她在心裡埋怨了千百萬次,但她的爺爺始終沒出現,她還是在這個見鬼的沙漠裡幹耗著日子。

  她感覺得出東遺的人對她愈來愈尊敬、愈來愈重視,好像她高高在上一般;而她卻也懶得去解釋,不是默認,而是她已經沒那個心思去理會了。

  傍晚,她跪坐在綠洲旁,掬著水,發著呆,目光凝望著遠方,心不曉得飛到哪兒去,以至於後頭有人走近,她都渾然不知覺。

  「蔚璽兒!」一個極富男子氣概的聲音朝她喚了句。

  她還在發著呆,來人乾脆走到她身旁,蹲下身用手在她眼前揮了揮。

  「你在想什麼?」

  這句話,總算跑進了她的耳朵裡,她驀地一驚,抬頭看到一臉是笑的費洛荻。

  「沒什麼。」她淡淡地收回目光,垂下眼睫,繼續撥弄著水。

  「看你這幾天茶不思飯不想,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.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?」

  他十分關心地。

  她搖搖頭,將下巴撐靠在屈起的膝蓋上,長髮垂瀉,側面看來端莊高貴得很。

  「唉!說實話,我還是十分遺憾沒娶成你。」他幽幽地長歎一口氣。

  「等東城重新建立之後,你找對象的機會一增多,你就不會遺憾了。」她還是回他一句。

  「能不能建立,還是個問題。」

  「我知道。」

  「尤其西、南、北三城虎視眈眈,恐怕他們早就知道我們暗地裡修建東城一事。」

  蔚璽兒沉默一下,突然若有所悟的移動目光看他。「我覺得你們整個強盜窩的人真是挺團結的。」

  「豈止團結,而且合作無間。」他一笑。「當初由我做頭頭成了強盜,他們也是一概服從下來。」

  「而且你們人情味也是挺重的。」

  「是啊,不過此時此刻千萬別再分彼此了,因為我們全都是東遺的一群,不再是強盜了。」

  璽兒本覺得他們這窩強盜是嗜血無情、燒殺擄掠之徒,現在見他們在換了個新的領袖之後仍然忠心耿耿,內心裡很是驚訝與佩服。

  她想了想,才說道:「沒錯,你們現在都是東遺的一群,但是,我不是。」

  費洛荻嚇了一跳。「你是怎麼了?為什麼突然說你不是?」

  「我本來就不是……你相信嗎?」她偏過臉盯著費洛荻。

  「當然不相信。」他想都不想的。

  算了,相信又如何?不相信又如何?相信的人把她供為「異人」,不相信的人把她當成「異類」,她根本左右不是人。

  夕陽西下,熱氣逐退.取而代之的是半涼半溫的風,天色暗了。

  「你跟你的十七個老婆最近還好吧?」蔚璽兒突然冒出這一句。

  費洛荻聳肩,一臉無趣。「還不是老樣子。」

  「是嗎?」

  「對了,你知不知道樊天崗的事。」

  「樊天崗?」想起他,蔚璽兒的心裡竟有一絲苦澀,從強盜窩回到東遺陣營,他們再無交談,就連互相譏嘲的機面也沒了。

  「阿瓦赦準備把他的妹妹莫水凝嫁給他為正室,這你知情嗎?」

  不知怎麼搞的,她的心裡大大一震,連話也講得支支吾吾。「他……他要和莫水凝成親?」

  「他是條好漢,我佩服他,能娶到莫水凝為正室也是他該得的。」

  「這……這是什麼時候宣佈的事。」

  「今天正午之時。」

  「莫水凝她肯嗎?」她一時情急,衝口問。

  「她只能順從吧?我不清楚。」費洛荻聳肩。

  「是……是嗎?」她悵然若失的輕輕答。

  不對勁兒,蔚璽兒突然覺得自己不對勁兒,漸漸地,她開始害怕起來。

 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一聽完費洛荻的話,胸口就一陣悶痛,心口也一陣糾痛。

  她只知道,她的心裡好難受、好難受,究竟為了什麼而難受,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,反正就是難受。

  「怎麼了,你好像不對勁兒?」費洛荻終於發現她的異狀。

  「沒……沒什麼。」她深吸一口氣,掩飾地站起身。

  費洛荻跟著起身,他禁不住好奇地問:「那你呢?你跟阿瓦赦幾時成親?」

  蔚璽兒霍地抬頭,一雙眼睛睜得如銅鈴般大。「我跟阿瓦赦?你……你神經病!我幾時說要和他成親了?你別胡說!」

  「可是……」

  「沒有可是!」璽兒轉過身子,一仰頭,人就立即邁步走。「對不起,我要回去用膳了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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