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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十一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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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應該去過奧林帕斯吧?」 「奧林帕斯?我……我只到過中堂。」她語帶窘迫地回答他。 「那麼,你可曾注意過中堂的那座象牙塔上,有著一隻渾然天成的猛獅?」 「猛獅?好象有吧!」 「其實這只獅子的嘴裡原本含有一塊玉石,一塊打自創天之際就有的玉石;那不僅獨一無二、舉世無雙,更是珍貴無比。」赫地司緩緩說著:「而這塊玉石最珍貴的地方,就在於它會隨著周遭環境的構成分子而改變色澤,其顏色之變化多達千百種,有時甚至還會呈現完全透明狀。」 波瑟芬妮愣住了。「你該不會是要告訴我,這只手鐲就是由那塊玉石打造而成的吧?」 「沒錯,它確實是。」赫地司沉靜平穩地點頭。 波瑟芬妮立即睜大了眼睛去仔細端詳那只手鐲,只見手鐲竟在她的注視之下,竟真的慢慢由翠綠色轉變成碧紫色,那是一種好奇妙的感覺。 「哇!真的好美……」她看得傻了。 「它的名字叫做『玄玉鐲』。」他告訴她。 「玄玉鐲……」她喃喃念著。「它連名字也如此的詩情畫意。」 「或許吧!」 「……你要送給我?」她抬起臉,問了他一個很愚蠢的問題。 他沉頓一下,換個方式回答她。「不,我將它送給了小白兔,只不過,這只白兔已是你的了。」 「可是,這樣珍貴的東西……」 「戴起來吧!只有你才配得上玄玉鐲的光采。」他不著痕跡地截斷她的話,並走過來執起她的手,將手鐲套進她的手腕裡。 波瑟芬妮心緒複雜地看看手鐲,再看看他,有些黯淡地垂下眼睫。 「……你是故意在討好我,好贏得我的歡心嗎?」赫地司的藍眸一閃,立刻歸於深沉。 「你應該知道,我並不需要刻意討好你,但若你堅持要這麼想,我也沒辦法。」氣氛一度陷入僵滯的狀態,即使她已經知道自己不該說那些話,但後悔也已經來不及了。 沒辦法,她只好轉而蹲下身去抱起那只白兔,輕輕撫摸著它身上的毛。半晌,赫地司深吸了一口氣,改變話題。 「我聽匹蒂亞說,你想自己設計新娘禮服?」波瑟芬妮看著白兔那雙圓溜溜的眼睛,生硬地點了頭。 「嗯。」 「我瞭解你的想法與感受,但是,最好還是不要,已經有這麼多的新娘禮服供你選擇,你實在不須多此一舉。」 「但是,我不喜歡它們的顏色。」 「那麼,你喜歡什麼樣的顏色?鮮豔的?五彩繽紛的?在地府裡穿這樣的衣服,你不會感到格格不入嗎?」 「不,我不是要穿鮮豔的衣服,如果……如果你不反對的話,我想……穿白色的禮服。」 「白色?」他顯然十分意外。 「嗯。」 「你喜歡白色?」她咬了咬下唇。「所有要結婚的女神,不都是穿著白色的禮服嗎?我……我不想例外。」赫地司有些愕然地看著她,似乎沒有想到她對於這椿被強迫的婚姻,仍然持予重視,他的心裡感到一暖。 沉寂幾秒,他凝肅的表情緩和了。 「……既然你喜歡白色,那就白色吧!由你自己設計,但必須在婚禮前趕出來。」「你答應了?」她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。 「只要你明白,我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專制,那就夠了。」他知道自己說這話的說服力不夠強,但是,他還是面不改色地注視她。 波瑟芬妮將懷裡的白兔抱得更緊些,因為它蠕動得很厲害,她深怕它掉下去。 「對了,這只兔子……是打哪兒來的?」赫地司沒有回答,她奇怪地再抬起臉,然後她明白了。 「你是不是不曉得它打哪兒來的?」他搖搖頭,這才十分緩慢地開了口:「它叫『寂寞』,我養了他……已經有幾百年了。」 「小白兔是你養的?」她完全呆住了。 她過於驚詫的表情讓他露出無奈的神情。「很奇怪嗎?」波瑟芬妮呆呆地點頭,又去摸摸看看白兔。「為什麼要把小白兔的名字取名叫『寂寞』?」 「因為……」赫地司也伸手過來摸摸白兔,那樣子寂寞極了。「我寂寞的時候,只有它陪著我。」他低沉的音調觸動了她的不忍,她再度看到他眼中的落寞與寂寥;那是濃得化不開的一種孤寂,令任何人一見都會有股衝動想去撫淡它的一種憂鬱。 「你把『寂寞』給了我,那你以後若是感到寂寞怎麼辦?」她想也不想地問。 赫地司在此時凝眸注視她了。「一旦有了你的存在,我相信我的寂寞會減至最低的。」這一刻,波瑟芬妮覺得自己好象完了!她愈來愈招架不住他那不動聲色的深情攻勢,即使沒有甜得足以將人溺斃的甜言蜜語,她卻還是會融化在他的眼波底下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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