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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十六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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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選了棵樹葉掉光的松樹坐下來,望著清澈湛藍的天際,和積著厚雪的山峰,冰涼的風拂在臉上,讓她打了個噴嚏。 「哈啾!」 「哈啾!」 打完了一個,後頭又跟了一個……不對,後頭那個噴嚏不是她打的。 「這裡是我的地盤!」 她一回過頭,阿仔一邊揉著鼻頭,一邊鼓著圓胖的腮幫子對她召告著。 「你的地盤?」 「沒錯!我每天都是在這裡吃飯的,你去別的地方吃!」 霍語瓏一臉了悟地點點頭,卻沒有走開的意思。 「可是,我坐下來就不想動,你如果願意就坐在我旁邊一塊吃飯,不然就再選別棵樹作為你的新地盤。」 阿仔有點生氣,這個新來的一點規矩也沒有,可他肚子已經餓得要命,懶得和她計較。 一屁股坐到她的旁邊,他開始大口大口扒飯,霍語瓏愕然地瞪著他吃飯的模樣,懷疑這胖小子上輩子是個餓死鬼。 「喂!」 「幹嘛?」阿仔不爽地回應一句。 「你有這麼餓嗎?」 「廢話!」話一說完,只見她把自己吃剩一半的飯菜遞到他面前。 「喏,不介意的話,這些給你吃。」 阿仔也不客氣,馬上搶過碗又繼續大吃特吃,直到肚子隆成小山丘。 「有沒有人告訴你,吃飯吃太快容易噎死,食物進到肚子裡不容易消化,也容易摔死?」 「什麼?」掃完最後一顆飯粒,阿仔將埋在碗中的臉抬起。 「自己小心點,我不想看到一個毛沒長齊的小孩子因為吃太快而死掉。」她故作輕鬆地聳肩。 阿仔呆呆地張著口,這個新來的跟晏芷姐姐完全不一樣,又不溫柔、又不親切,講起話來陰森森的,還說他毛沒長齊! 可是,晏芷姐姐不會多給他東西吃,她只會給那死瘦子添菜。 「喂!你叫什麼名字?」 「我叫無名。」她視線觀望遠方慢慢回答。 連名字都難聽,他扮著鬼臉。「你爹娘跟我爹娘一樣不負責任,取名字都隨便亂取,難聽死了。」 「是嗎?那你叫什麼名字?」 「我叫阿仔。」 她愣了愣,封閉許久的笑容,在這一刻,竟忍不住放懷地笑了起來。 「哈哈,真的好難聽。」 「你也沒比我好到哪去,不許笑!」他反而不服氣地嚷。 「好好,不笑!我不笑!」她止住笑聲,心情驟時愉快起來。 原來跟小孩子相處是這麼有趣的事!她的人生又有了新發現。 灰暗的天空陰霾地籠罩著大地。 雨水為寒氣所逼,凝為霜雪,雨珠水蒸氣因陽光照射,轉而映出一道虹彩。 距離春節尚有半個月,家家戶戶就已忙著採買年貨,一向冷清的逸水村突然熱絡起來,街道上人摩肩擦踵、川流不絕,老字號店鋪和走江湖擺攤擠滿街肆,從臘肉魚幹、四時果脯到藥草香料,忙得不亦樂乎。 邱海堂在買完一些活筋絡骨的藥草後,預備折回古刹。 這會兒,一個賣著胭脂水粉、花黃、翠鈿等飾品的小販正殷勤吆喝著招徠顧客。在好奇心的趨使下,他走過去挑起一把紫柄流蘇狀的簪子,問明要多少錢,毫不猶豫便買下。 一路上,他不時將簪子取出來觀看,愈看愈是喜歡,頭一回買女人家的東西,是種奇妙的感受。 大老遠的,下午的操練正好告一段落,已是晚膳的放飯時間,他快步疾走,將藥包交給了老師傅。 「海堂哥!你回來了。」東晏芷笑盈盈地小跑步迎來。 「是啊,今兒個村裡倒是熱鬧,什麼攤販都出來了。」 「真的?」東晏芷深感可惜地露出失望表情:「早知道就跟你一塊去了,也好裁塊布回來縫新衣。」 「再過一個禮拜,咱們就要遷回城裡作演出準備了,到那時你想買什麼也方便得多,現下忍著點總是對的。」他笑說。 「說得也是,這幾天看武師父帶著大家加緊練習,連我在旁邊看了都覺得緊張,這雪下個不停,真怕拖延了進度。」 「別擔心,武師父經驗十足,不會在演出時鬧笑話的。」 「對了,你今年上不上場?」 「會串幾個場子,獅子郎的工作總得一再傳替,我也得學著別的功夫。」 「難怪我看你最近都和打鼓師傅們一起。」 「那只是湊著好玩,你呀,別想太多了。」 他笑著輕捏她的鼻尖,又讓她臉紅心跳地垂下頭來。 也在她垂下頭的同時,他看到她髻上綴有不少發飾,本要送她簪子的想法,也在瞬間打住,蹦出一個代替人選。 正想走去添飯時,邱海堂的目光似捕捉到什麼重大發現。 「這可真是奇特……」他下意識地低喃。 大家都知道,這棵松樹是阿仔的地盤,沒人喜歡和他一塊吃飯,一來是因為阿仔的吃相難看,讓人看了食欲盡失;二來是怕碗中食物被他搶走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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