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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三十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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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托你的福,我才有這機會見識這燈會奇景。」 「怎麼會?」她睜大眼珠子拼命搖頭,討好似的將嘴巴嘟得又翹又高,連帶抓著筷子比手劃腳。「應該是我托您的福才對,否則以我這奴婢的身分,恐怕也沒機會出來湊熱鬧,還來這麼高級的飯館裡吃東西呢。」尾音拉長之餘,還誇張著臉上的表情。 費雋淳忍俊不住,嚴峻的嘴角略微鬆動,漾開一弧開朗的笑痕。 見他笑了,茵茵自己也開心地眯著眼笑了。 知道她漸漸不害怕自己,費雋淳心裡感到十分欣慰,他凝注著她的稚氣笑顏,突然間伸出手掌,覆住她放在桌面的手。 「別淨顧著說話,快把桌上的菜吃一吃吧,都是為你點的。」 臉上忽地飛上一抹紅,她聽話地將一道道從沒吃過的珍品佳餚給掃進肚子裡,大概是真餓了的關係,每道菜都被她吃得乾乾淨淨,倒讓他有些吃驚。 放下筷子,茵茵連喝了好幾杯清茶,消除口裡油膩的感覺,並打了個小小聲的飽嗝,不由得掩嘴傻笑。 「我吃飽了。」 他微笑。「是啊,你今兒個的食欲真好。」 「因為這裡的菜好好吃哦,也難怪生意這麼好。」茵茵直率地回答。 「還想吃點什麼嗎?」 「不了,再吃下去很快就腫成一顆球,到時候馬車會載不動我的。」她自我揶揄著,燦燦落轉笑靨。 「你若腫成一顆球塞不進馬車裡,我也會負責背你回去的。」 茵茵癡癡地望著他,覺得他帶給自己的恩惠,已不是她下輩子作牛作馬所能報答得完的。 「莊主,你對茵茵真好。」 費雋淳沒再說什麼,將一錠銀子放在桌上。 「我們回去吧。」 「好,回去溫暖的家!」舉起手,她精神奕奕地附和。 家? 費雋淳若有所思地望住她,一個「家」字,勾動他心頭多少心事。 但他知道,他會真的給她一個溫暖的家,就在不遠的將來。 不過才拐個彎瞧見那扇陰沉沉的漆木紅門,玉寧的心頭便無可避免地感覺到凝重,這重量壓在胸口可以讓人喘不過氣,甚至是無法呼吸。 這段路,是她有生以來走得最為艱困與恐懼的一段路,她從不知道,自己會因為要走進那間房而如此心慌、如此忐忑,像入了地獄要走到閻羅王面前接受審判的感覺一樣。 即使如此,玉寧還是戰戰兢兢地來到門前,伸手敲了幾下門板,然後屏著一口氣等待回應。 「是誰?」裡頭傳出馬雲盼森冷的聲音。 「二夫人,是我,玉寧。」 「嗯,進來!」 進了房裡之後,玉寧轉身將兩扇門關緊,然而大白天的,這房間的窗戶卻全部封閉,並做了簾子整個遮斷陽光,霉味、潮濕味加上房裡透著陰森鬼氣,教人待在裡頭莫不毛骨悚然。 拖著再沉重不過的步履,玉甯恭敬嚴謹地福了福身,不敢讓心裡的畏縮表現在臉上,一切力求自然與鎮靜。「奴婢向二夫人請安。」 懶洋洋倚在幾上的馬雲盼,失掉了以往的丰采,沒上濃妝的臉泛著黑潮、嘴唇發紫、眼珠上佈滿血絲,卻閃著異常刺眼的光芒,而那張臉孔也因長時間悶在房裡顯得氣色衰敗。 吃力地支著肘,她稍稍挪了梛身子,目光陰鷙地掃望玉寧一眼。 「我要你去辦的事,你辦得怎麼樣了?」 「回稟二夫人,奴婢去查的結果是……下個月月初,莊主正好會出一趟遠門,說是要到鄰城巡視產業,隔天才會回來。」 「我要確定的日期。」 「呃……假如莊主沒改變出發日期,應該就是二月五號。」 「二月五號是嗎?」馬雲盼沉了沉眼,死板板的臉孔釋放出慘淡詭譎的氣息。 玉寧心驚膽跳著,幾乎以為她面對的是個僵屍。 「是……是的。」 「二月五號,哼,時間上應該還來得及。」她忖度著自語,接著又質問道:「你去查莊主的行事表,應該沒讓任何人發現吧?」 「是的,奴婢是利用入夜時分才偷偷潛進燕總管的書房裡,所以絕不會有人知道的。」 「嗯,這事你辦的好,我不會虧待你的。」她冷冷地說。 「謝謝二夫人。」 不知怎地,玉寧有種很不好的預感,總覺得這個賤婆娘已經不是純粹的囂張跋扈,城府深沉的她似乎在暗中計畫著什麼,卻又不讓人知道。 她命令自己去查莊主的行事表,看他哪一天不回莊裡,玉寧卻不懂,這目的是要對那個柳茵茵怎麼樣嗎?如此大費周章,到時莊主回來還不是會大發雷霆,難道這個賤婆娘真有這麼愚蠢? 想了半天,一回神才驚覺馬雲盼正盯著自己瞧,她急忙垂下臉。 「二夫人還有什麼吩咐嗎?」 「玉寧,我希望你牢牢記住一件事。」 「二夫人請說,奴婢一定牢牢記住。」她不敢怠慢地答。 「別在我背後玩花樣、動歪腦筋,否則,依我的脾氣,你該知道自己會有怎樣的下場。」馬雲盼面無表情地道。 她慌亂地答:「奴婢明白,奴婢不會在二夫人背後玩花樣的。」 「明白最好,我不希望再有人忤逆我,茵茵是一個例子,蓮媽也是一個例子,你若還沒有自知之明,我也愛莫能助了。」 玉寧當然懂得她話裡的威脅與恐嚇,然而她只要一想到蓮媽今兒個一早已被派去廚房洗碗,便不覺有些惶惑。 「我就說嘛,她哪有這麼疼我呢?到頭來還不是替自己女兒說話,我還當她真把我捧在手心裡疼呢,哼,全都是騙人的!不過是死老太婆一個!」馬雲盼愈想愈火,昨晚傾巢而出的忿怒,至今還餘波蕩漾。 「這……蓮媽是做了什麼,讓您這麼生氣呢?」玉寧忍不住放膽問。 「做了什麼?」她冷冷地笑了起來。「從小到大,她總是順著我的意思去做每件事,沒想到我嫁進這莊裡,她對我做的事就很有意見了,我倒要看看,把她趕到了廚房裡去後,她還有什麼能耐管我的事情?哼!」 說罷,她扶著桌角站起來,晃晃搖搖的身軀,來到了封死的窗前,她回過頭,目光凌厲地看著玉寧。 「我再警告你一次,不許把我交代你的任何事情說出去,聽到沒有?」 「奴婢聽到了!」她心驚地答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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