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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十一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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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啊?這……這個我不知道耶。」 「再怎麼說,二夫人已經嫁給了二莊主,雖然二莊主容貌已毀,可我覺得,二莊主是世間少見的溫柔男子,既無驕恣之氣,也無富家公子的頑劣惡習,何況只要找對了大夫,他隨時會變回以往那個翩翩美男子。」說著說著,阿梅不禁微笑起來,擺明對二莊主很是傾心。 茵茵慒慒懂懂,但覺她們實在有趣,一個喜歡莊主、一個中意二莊主,她還真不知道,身為下人也有喜歡人的權利。 「我想,關於這事,他們現在已經在談了吧?」停頓許久,茵茵才勉強給了句回答。 「現在?」 「是啊,他們去了一趟祠堂後,彼此都顯得有些尷尬,剛剛面對面在廳裡用膳也沒說話,現下我退了出來,說不定就比較方便談話了。」 「照這樣看來,二夫人不敢再讓二莊主睡書房了吧?」李嬸點點頭。 「不曉得,我也希望真是如此。」 哀聲一歎,茵茵也只能在心中祈禱。 在茵茵端著餐盤退出去後,奶娘也捧著洗手盆悄悄離開,雙飛樓的鴛鴦廳裡,獨剩費翰淳與馬雲盼隔著檀木桌對坐著。 「夫……夫君。」攏攏髮髻,馬雲盼勉為其難地喚了聲。「我看,我們就把事情攤開來說個明白吧。」 注視著她過度粉妝的豔麗臉龐,還有那一身飾滿金銀珠寶的俗豔裝扮,費翰淳甚覺迷惘,幾年前的那個清秀佳人,究竟到哪兒去了? 「夫君?」看他兩隻眼睛留連在自己身上不知在搜尋什麼,馬雲盼心裡不免有氣。「您聽見我說話沒有?」 「聽見了。」費翰淳鎮定地回神。「有什麼話你儘管說,我在聽。」 「那麼我便不避諱了。」咳了幾聲,她態度冷淡地說道。「老實說,我對於夫君這張臉很是沒法兒接受,畢竟多年前我看到的你,又英俊、又瀟灑,而且事前我並不知道你毀了容,所以昨兒個晚上才會尖叫著把你趕走,總而言之,我明白嫁雞隨雞、嫁狗隨狗的道理,也不好嫌棄你什麼。」 她這還叫「不好嫌棄你什麼」?費翰淳兀自搖頭苦笑。 「可是,因為你們的刻意隱瞞,讓我一時無法適應你的樣子,所以,我希望你能給我點時間,我們——」說到這裡,她有些窘迫地望向別處,卻又故作鎮靜地說:「我們一個月後再圓房,可以嗎?」 「可以。」連一秒鐘的考慮都沒有,他隨即回答,反而讓她有些錯愕。 「你……你答應了?」 「沒錯,我答應了。而且一個月後你若還無法適應,我可以再給你兩個月、三個月,甚至是半年以上的時間都沒關係。」費翰淳面無表情。事實上,他那張潰爛的臉很難看出喜怒哀樂。 「這……」馬雲盼再度震住,當下也聽出他話裡的意思。 「但是,我也有幾個要求。」 她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口水:「什麼要求?」 「第一,不許再毀損我的東西;第二,你已經進了費家大門,希望你要有當二夫人的自覺;第三,在外頭,希望你多少給我留點面子。」 馬雲盼想了想,這些要求都不難做到,只要他不碰自己,再多的要求她都可以忍受。 「我答應你,而且我還可以保證,絕對不會再給你難堪。」儘管今早幹的好事已經敗露,在她身上仍看不到絲毫悔意。 「不過,為避免下人們議論,將這種不光榮的事傳了出去,往後我還是會回房裡睡覺。」 「什麼?」馬雲盼神情丕變。 「放心好了,我不會和你擠同一張床。」他淡漠說道。 「可是……」馬雲盼本想拒絕,轉念一想,事情鬧大對她也沒好處,何況——何況她不希望費雋淳討厭自己。真令人心煩,為什麼和她有婚約的不是這滄浪山莊的當家主子呢?「好……好吧,我相信你是個正人君子,一定會說話算話的。」像在自己安慰自己,馬雲盼沮喪地答。 費翰淳暗自蹙眉,她的妥協過於平和,讓人分外覺得怪異。 她到底是怎樣的女人? 看來,未來這一個月將是相當重要的時期。 這樣相安無事地過了幾天,馬雲盼與費翰淳表面上倒也相敬如賓,讓底下人等沒再蜚短流長。 午後暖陽驅散了前幾日的蕭瑟冷意,茵茵抱著一床被褥來到後庭曝曬場,兩手揮舞甚是俐落,被褥攤在兩根木杆上垂著,她抽起腰間的一柄平板棍,大力拍擊著被身,將霉氣灰塵一併抖盡。 踏上通往雙飛樓的綠簷花廊,迎面拂來陣陣桂花香氣,茵茵陶陶然地深吸口氣,心情頓時大好。 就在即將返回拱門的咫尺,身後有人喚住了她。 「喂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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