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水薄荷 > 宮女惹狀元 | 上頁 下頁
十六


  「夫子沒教過你『非禮勿視』嗎?」被人打斷好事,書祈感到不悅極了。瞧赴麒兩手撐著下巴蹲在地上,顯然一副準備看好戲的模樣,他真想一腳踹他回娘胎。

  「不看一下怎知是不是『非禮』?」難得碰上這等有趣的事兒,就算要冒著生命危險也要看到底才行。「你們繼續呀,快點繼續,千萬別因我而壞了興致,這樣小王會有罪惡感的。」如果他有所謂的罪惡感的話。「對了,若可以的話,希望你們動作快一點,不然小王我的腳很累。」他說得理所當然,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此舉有何不妥。

  眼尖的看到幾名宮女自不遠處經過,他立刻出聲要她們端來涼茶和小點心,再回頭,那對未婚夫妻早已失去蹤影。

  怎麼這樣?看戲看一半最討厭了耶!

  「我不要坐馬車。」

  宮門外,琉璃瞪著眼前的男人——書祈。

  自從被「命令」跟他一塊兒回他的府邸後,她的臉色就一直沒和緩過,看他像看仇人一樣,不過若他轉頭看她,又馬上將視線移開至天邊去。

  沒辦法,剛剛太丟臉了,她這輩子再也無法像以前一樣正視他了。

  雖然以前也發生過類似甚至是更羞於啟齒的事,但卻沒有像這次這樣是在光天化日之下,而且他還相當清醒!想把剛剛當成沒發生過什麼根本是不可能的事!

  不過,她絕對不要坐馬車,一路的顛簸會讓她忍不住將今天吞進肚裡的東西全給吐出來,而且會頭暈好一段時間,為了自己好,她怎麼也不能坐上那輛馬車。

  「不坐馬車,難不成你想騎馬?」她這般文弱豈受得了馬背上的折騰?

  被他說中了,她就是想騎馬,打從一出宮,她就看到了它——書祈的愛駒,凌風。

  她不是第一次這麼近看馬,卻是第一次看到這麼漂亮的馬,漂亮到讓她想將它占為己有。瞧它健壯的身體、烏黑晶亮的毛色、粗壯的蹄子,仿佛輕易就能將人給踹到天邊去,而那睥睨萬物的眼神更宛若王者般,偶爾的嘶吼彷佛在告誡著眾人千萬別靠近它……它真的太美了,太吸引人了!

  瞧她雙眼熠熠發亮的盯著愛駒,書祈認為只有瞎子才看不出她的企圖。

  「除了凌風,你要騎哪匹馬都行。」沒意外的話,他的耳朵將難以安寧。

  果不其然。

  「為什麼?為什麼凌風不行?你沒看到它也很希望載我一程嗎?」琉璃睜眼說瞎話,而且還不顧他的攔阻,直接沖過去一把抱住凌風的脖子。

  嘶!凌風突然低吼,頭一別將她給甩開。書祈張開手一勾,將往後跌的小身子給勾進懷裡,免去她一場皮肉痛。

  「除了我以外,它不會讓任何人坐在它身上。」抱著她因受到驚嚇而輕顫的身子,他頗感無奈,因為她的眼神太明顯了,她不接受拒絕。

  「除了你以外?」忘了剛剛的曖昧羞怯,她抬頭問著身後的他。「難不成它是個姑娘家?」馬會愛上人?別說笑了!

  「凌風不是姑娘家,但它的脾氣卻比姑娘還難應付。」當初馴服它也花費了他不少精力和時日,截至目前為止,它也只肯讓他接近而已。

  比姑娘還難應付?

  「你在隱喻什麼?」說她吧,他是在說她吧?

  「別老拿這種想把我吃了的眼神瞪著我。」她非得這般張牙舞爪嗎?難道她就不能像一般姑娘那樣柔順、貼心?

  「豈敢,您可是堂堂的將軍大人呢,我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,怎敢對您不敬。」滿滿的嘲諷似要溢出來般,可當她眼珠子轉了轉後,諷刺的臉色頓時化為動人的甜笑,而語氣更是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。「我想騎馬,我想讓凌風載我一程,可不可以?」黑眸裡閃著請求的光芒。

  為了美得嚇人的黑駒凌風,她委屈點是值得的。

  「它不會讓你騎的。」他也不會,若一個不小心,她可能摔斷脖子。

  「你是它主人,你跟它說說看嘛!」琉璃撒嬌道,轉身扯著他的衣服請求,一點也沒注意到自己跟他有多靠近。

  「它很任性。」瞧她這般溫馴,他不自覺的臉色也柔緩不少。

  「我也很任性。」得不到凌風,她誓不罷休。「好啦,幫我想辦法啦,只是一小段路而已,你就跟它說說看嘛,說不定它會答應呢!」要不是她完全不懂馬的習性,她拜託的對象會是它。

  「和我共乘或許可行。」在他的保護下,凌風應該不至於傷害到她才是。

  和他共程?那還有什麼好玩的?就是要她一個人騎才威風嘛!想她琉璃活了十七個年頭,頭一回對騎馬如此感興趣,尤其是這種美得讓人想把眼睛黏在它身上的好馬,自然要好好體會一番,要是多個人來破壞她的「第一次」,那可是讓人覺得很嘔的!

  而且今天已經夠丟臉了,若再和他共乘一騎,說不定她真的會無顏面見江東父老……江東父老太遙遠了,光是現在離自個兒最近的他,她就很想死了。

  「你不會騎馬就別想自己一個人騎,萬一要是出了什麼岔子,你也就不必找你娘了。」她不必開口他就能看出她想在什麼,不過他絕不會讓她拿命去玩。

  「你說話好惡毒。」她的運氣一向挺好的,那「萬一」才不太可能發生在她身上。

  「只要你別拿命去玩,我就不會惡毒。」他這麼做都是為她著想。

  是嗎?

  「我怎麼記得你經常是很惡毒的?」那個常常威脅她、諷刺她的人,不就是他嗎?

  「你還敢說別人?」和她那張利嘴比起來,他哪是她的對手,就連皇上都得讓她三分了。

  怎麼不敢?雖然她一向欺善怕惡,但她可沒掐著他的脖子過!

  瞧他直盯著自己,她又想到稍早時所發生的事兒,而且還被赴麒給瞧見。晤,好丟臉!她覺得臉好像漸漸的熱了起來,這下更是不敢看他了。

  奇怪,為什麼他一點也不會覺得彆扭?同樣是當事人,為什麼她覺得無法面對他,而他卻好像什麼事兒都沒發生過一樣?這很不公平耶,沒道理就她一個人在煩惱。

  「我要騎馬。」越想越哀怨,乾脆來個縱馬狂奔好了。

  「好。」

  相當意外的,他居然一口就答應,只是琉璃還沒來得及端出猜疑的表情,一陣懸空感後,她人已經在馬背上,而他人也已經跟著上馬,幾乎是與她貼在一塊兒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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