櫻刹美人(5)_商羽

五

　　她怎麼會有這麼不理智的舉動呢？

　　她不是向來很冷靜、很理智、沒有情緒波動的嗎？

　　怎麼會……再次襲擊商齊，完全是不經大腦控制的行動。

　　只是看見坐在他對面的花癡女對他猛流口水，她就完全直覺性地舉起槍，也不知道到底是要殺目標物或是「剷除異己」！

　　該死的，她的情緒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，她是一名殺手，應是很會控制自己的情緒才對，但為何一碰上和商齊有關的事就全然亂了章法？

　　但是，她就是無法忍受商齊會成為別人的，即使已經知道他是為了天擎的外公才答應相親的，但她就是壓抑不住內心的情緒。

　　是嫉妒嗎？

　　你不知道！而且，她不該有這種反應的。

　　說起來還是因為她的殺人預告才會惹出這種事端的！完全是標準版的「自作自受」。

　　當她二顆子彈射出去後，商齊和天擎馬上跳起身，往她的方向奔來。

　　章小盼走避不及，被逮了個正著。

　　她幾乎要為這兩個男人迅速且敏捷的行動力而鼓掌叫好，但她知道有一部分還是得歸咎自己太大意——誰教她沒經過周全的計畫就亂開槍！這一切全是她自己咎由自取，怨不得人。

　　所以，被捉也是活該！

　　商齊全然沒想過，他和兩年前那冬令他魂牽夢縈已久的紅衣女郎會在這種情況下相逢，這下子他才知道先前天擎試圖告訴他的，那個挑起黑道二派人馬鬥爭的正牌「殺手」，就是這位「千面櫻刹」！

　　「你……」再次相見，商齊還是不敢相信，只能失神地低喃。

　　是了，就是這張自皙精緻、活似瓷娃娃的臉龐，優雅柔軟的身段被一襲融入夜色的黑衣包裹，眠緊的唇瓣及懊惱的神情讓她看來是如此迷人，沒有半點殺手的肅殺之氣，反倒像是個施計失敗的小女人。

　　她的身材是勻稱而美麗的，他訝異著她的姣好，他相信她可以成為伸展臺上的寵兒，而且一定永不衰落。

　　「為什麼三番二次地襲擊我？我不懂，二年前我們相遇的那天晚上，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嗎？」商齊蹲下高大的身子，誠摯地看著她。

　　章小盼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來，恰好望進他如潭水般的深遂瞳眸之中。

　　她太訝異了，以至於沒有注意到她和他靠得如此近，近到她可以聞到他身上清新好聞的男性氣息，及他鼻息間的吐納。

　　他還記得她？這個認知令她百感交集。

　　原來惦記著那個晚上的，不是只有她而已。

　　但是，這要她怎麼回答，她其實根本不想傷害他，也不想殺他，只是為了……只是為了……「怎麼不說話？你不舒服嗎？」商齊關心地問。

　　身體不舒服怎麼可能還會出來「行兇」！？

　　這個商齊，永遠把全世界的人當成好人！

　　天擎忍住翻白眼的衝動，懶懶地起身，安撫飽受驚嚇的相親對象及媒婆，並示意他們離開。

　　別問他為何會放心讓竹馬之交和一個「殺人兇手」單獨在一起。

　　那是因為，這個櫻花殺手行刺過多次沒有成功，若是她能出名到這種地步，代表她的能力一定不弱，之所以會失手，絕不是因為出差錯，而是因為她根本就不想殺商齊。

　　還有什麼理由會讓一個身手高超的殺手，情願冒著生命危險而失手被捉呢？當然，除了感情那惱人的玩意兒，不會有別的。

　　何況，他也不必擔心，商齊那小子很會善用他那張無害、天真的俊秀臉蛋。

　　可別以為他真的那麼單純可愛，其實呀……哼哼，那小子，可厲害著呢！尤其是女孩子，往往無法對他免疫。

　　面對商齊的問話，竟小盼咬緊了下唇，不知從何答起，只好別過臉龐，不去看他毫無芥蒂的笑臉。

　　「你一定有什麼難言之隱吧！對不對？」商齊笑開了臉，善解人意地說：「不殺我不好交代嗎？那這樣，槍給你，你動手吧！」他居然把從她身上拿走的槍交到她手上！章小盼只能睜大美目，不可置信的望著商齊。

　　「你不怕我真的殺了你嗎？」她簡直不能相信，世上有這麼善良，善良到不要命的男人。

　　「我相信你不會無故殺害一個素無冤仇的人，會想殺我，一定有什麼原因，我不希望讓你為難。」他笑得十分無邪。

　　「我真的會開槍喔。」實際上，她的手抖得好厲害，根本瞄不准。

　　「你拿偏了。」商齊扶起她的手，把槍口對準自己心臟的位置，「是這裡才對。」該死的，身為一個殺手，她竟然手軟！

　　平常拿得輕鬆順手的黑槍此時不知為何變得異常的沉重，她鬆開手，讓槍掉到地上。

　　她根本下不了手！

　　殺他的機會很多，如果真要他死，他早就死了，還會等到現在嗎？

　　不殺商齊是因為他只是一個餌，她真正要殺的人不是他，而且她也不喜歡濫殺無辜。

　　章小盼只能在心底不斷地對自己說著毫無說服力的謊言和藉口，並且強迫自己去相信。

　　她轉過身，本想就這樣離開，然後回組織去卸下這個任務；但商齊卻拉住她的手，使得她不得不回過身望著他，重新掉進他雙眸的漩渦中。

　　「你很痛苦吧？」他一語道中她的心事，溫柔地擊潰了她的防線，竟小盼顯得有些動容，不明白他為何會對她如此溫柔。

　　「能不能說給我聽呢？或許我能幫你也不一定。」「不必了。」章小盼本想抽回自己的手，強迫自己遠離他的溫柔。

　　但別說是掙脫了，她甚至連甩開他掌握的力氣也使不出來。

　　商齊只是固執地抓著章小盼，像是個極認真的孩子，任誰也沒有辦法動搖他的決心。

　　「我的事不是你能管的。」章小盼急了，只能開口說服他。

　　她不能想像，像他這麼善良的男人和爺對上時的情景，她並不想拖累任何人，尤其是他。

　　「很困難嗎？但我不是只有一個人呀！你放心，說說看嘛！說不定會有什麼辦法可以解決。」商齊還是那抹純真的笑靨，好像天下無難事那般。

　　一時之間，她真的好想跟他說：求你帶我走。

　　但是，就算是到了天涯海角，爺都會找到她的，她不能讓他冒這個險！

　　可是，心底又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反抗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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