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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一


  「唉呀!人家可是清純小白花呢!」

  站在門外偷聽的孟晴羽差點站立不住地再倒退了二、三步,由於太過震驚,連後面何時貼近了一個溫暖的胸膛都不知道,腦中回蕩的全是靜和無情的言語——

  有用的,留下;沒用的——

  不——怎麼會——她是不是在作夢!?

  「不過,」西園寺接過小林醫師遞上的煙,吸了一口,再徐徐吐出,淡漠地道:「她對我還有利用價值,如果你們想打她的主意,恐怕——」

  利用價值!?

  孟晴羽驀地感到胸口發疼,雙手不禁緊揪住自己胸前的衣襟,呼吸困難,彷佛自己隨時會窒息而死去;雙腿搖搖欲墜,但她卻一手扶住牆,勉強自己把話聽完。

  「靜和老大,你還真狡猾呢!為所欲為控制孟老頭還不夠,還要折磨人家的孫女。就只因為他不肯乖乖聽命於你,找了IJO的人來和你作對!?」

  霎時,「爺爺」的手伸往自己的臉,用力一扯,把孟晴羽嚇得瞠大雙眼,嘴巴也大開。

  「你要怎麼解決『他』?像當年你對待那個人那樣嗎?」「爺爺」的手指著面具膜,徐緩地說道。

  孟晴羽一下子無法承受這樣的巨變。當她正要放聲大叫時,突然有人的唇壓住她微啟的唇,吞沒她的聲音,隨即;她恐慌地不斷掙扎。這人是誰!?怎麼會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身後,又洞悉了她的意圖,吞噬她的尖叫?

  黑暗中,她一下子無法看清這人的相貌。直到她好不容易看見那對熟悉的劍眉,及那修長的眼睫時,她漸漸停止了掙扎,手也不自覺地攀上他寬闊的雙肩,閉上了眼,陶醉在他的溫暖柔情裡。

  是他——

  為什麼她所有翻覆的騷動、不安,只因知道是他就轉為安心了呢?在他強而有力的臂膀中,她氾濫的心湖,竟瀲澱得清澈如鏡,甚至,對他的吻,感到眷戀及渴望……

  魏彥平倏地推開了她,讓她一下子對失去的溫暖有些不知所措,只能不知所以地望著他。

  「你——」

  「對不起!我踰矩了。但麻煩你冷靜一下,若被他發現你偷聽到他們的談話,那會對你很不利的,你能明白嗎?」魏彥平無法正視她,只能低啞著聲音,悶聲地解釋著。

  孟晴羽的心仍處於乍見他的訝異中,他怎麼會在這裡?難道他這些天以來,一直守在她身邊嗎?可是,他不是傷得很重嗎?為什麼不好好休養呢?

  但是看見他,她竟是如此的喜悅,一顆心也不安分地狂跳了起來,若不是聽見剛才的那些話……

  她無言地凝望魏彥平,移動腳步,想問清他的身分,及為何他知道這一切時;她聽見了書房裡傳出的腳步聲,情急之下,她一使力,將魏彥平推往黑暗處,自己則迎向西園寺靜和,縱身投入他的懷裡。

  「靜和!」她柔媚地喊了一聲。

  原本聽見輕微聲響,要出來一探究竟的一行人全傻了眼,不知道這大小姐是何時站在這裡的?究竟又聽到了些什麼!?每個人全戒慎戒懼地看著她。

  西園寺靜和擰起眉頭,強迫自己甩掉不耐煩的感覺,軟言細語,溫柔地問:「怎麼了?」

  「人家……」她低垂螓首哽咽著,無法把眼這個溫柔多情的靜和跟剛才那個狡獪奸詐的靜和湊在一起,只覺有一股扯裂心肺的痛正毫不留情的啃咬她全身,她真的感到難過……「人家——做了惡夢了嘛!」

  是的!那對她而言,真的猶如一場惡夢。久久,她仍不敢置信,即使她是親耳聽見的。「好可怕……好可怕的惡夢!」

  「惡夢!?」西園寺靜和挑挑眉,似乎不怎麼在意,其餘二人嶽虹和小林醫師皆松了一口氣。

  「什麼惡夢?」

  「爺爺——」

  她忽然抬起淚珠斑斑的臉,楚楚可憐地看著靜和,那種如在狂風中幾近凋零小白花的嬌弱破碎,真是使人我見猶憐,不忍傷害。

  「爺爺他……不會有事的,對不對!?他的病會好的,對不對?」

  靜和首先呆愣了一下,似乎沒料到她會有這種狀況,有點反應不過來;這時站在一旁的嶽虹開口替他解了圍——

  「別擔心,小姐,我們有最棒的小林醫師呀!對嗎?小林!」

  嶽虹的眸光一閃而逝,小林醫師立刻知道她的用意了,趕快保證勸哄:「是呀!小姐,別想太多了。」

  「真的?」孟晴羽看也不看那二個人,水靈靈的瞳眸直勾勾地望住靜和,像是要向他尋求保證似的緊抓住他不放。

  西園寺靜和微閉了閉眼,溫柔深情地笑看著她,「當然是真的!我什麼時候騙過你?」

  「是呀!我也一直信任著你……」

  她的眼眸異常清亮,分外明亮地燦笑了;這種笑容莫名地讓西園寺靜和心底湧起不安,他覺得她似乎有些改變,卻又說不上來是哪兒不對勁。

  「吻我,好不好?」她語出驚人地要求道,清雅恬麗的五官上滿是讓人無法拒絕的請求:「我覺得不安呐!我想要你給我一點心安的力量。」

  她柔媚地偎進他懷中,語帶沙啞挑逗地說:「你的未婚妻想要一個吻,你不會拒絕吧?」

  「當然不會。」靜和緩緩低下頭,魅惑地印上她的唇。

  躲在暗處的魏彥平,差點被這一幕絞碎了心,他痛苦的別開臉,轉身離開。

  她所鍾情的還是那個要謀害她爺爺,掠奪權力的男人。這是癡情!?是盲愛!?他已經分不出自己現在究竟是羡慕、嫉妒,或是不齒、鄙視了……

  原來,她不願讓任何人吻她,只因為她已經認定了西園寺是她的唯一了嗎?不然,為何在他吻了她之後,她竟要求西園寺再一次吻她,是為了洗去他殘留在她唇上的氣息嗎?

  呵——從何時開始,他魏彥平也有了這些婆婆媽媽的複雜情緒,一點也灑脫不起來了?

  明知道……自己是——

  一縷——「幽靈」……

  三月四日  AM9:00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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