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桑曖 > 情定優雅男 | 上頁 下頁
十六


  「你能不能有一次聽我把話說完,意氣用事能解決事情嗎?」

  或許從沒看過賀紹洋用嚴肅的神情看著她,伍依淑不禁有點愣住,大氣都不敢吭一聲。

  「很好,要人凶你才懂得聽話。」賀紹洋滿意的點點頭。「現在你好好的想想我的話是不是有理,當傭人,只不過是付出勞苦,會比你拚死拚活的在正職之外,接一大堆Case,卻賺不了多少錢,不知何時才能還債差嗎?而且跟我接觸應該會比跟債權人交涉好多了。」

  算了吧!他這只笑面虎,她寧可跟債權人討價還價,也不要當個被他戲弄的玩具。在他面前,她就像個易怒的潑婦,再好的修養都會消失無蹤。

  「你幹嘛跟我談條件?我們非親非故的,你的舉動實在惹人非議。」

  「終於問了有建設性的問題,理由很簡單,就是你剛才說的,我是個小心眼的人,別人負我一分,我就要對方還五分。」

  「我什麼時候負你了?」

  說得好像她拋棄他一樣,她唯一做的事不過是在黑板上,將他表裡不一的事,公諸給他的同學知道,難道這樣就犯了滔天大罪,讓他不報復都會咽不下這口氣?

  會不會太離譜了一點?唉,只能說自己識人不清,誤上他的賊船。

  不,是他的心胸太狹隘了,最好是小到連喝水,不,連呼吸都會梗到。

  「自己做的事還要我提醒嗎?」賀紹洋淡然的撇撇嘴。

  「不用了,我做過什麼,自己很清楚,我還沒老到得健忘症。」

  「很好,現在可以給我答覆了吧。」

  「你太強人所難了,這需要多一點的時間思考。」伍依淑抗議。

  「我看不出來你需要花很多時間下這個決定,換成是任何人都會覺得這交易很划算,因為有個傻瓜自願掏大把鈔票,只為了請個傭人。」

  「說得真好聽。」伍依淑很清楚他所言不無道理,確實不該在此時意氣用事,能儘快還債是必須優先考慮的事,至於他的理由是否如此簡單,日後再來追究也不遲。

  「本來就是。」

  「好,我答應。」

  談妥的隔日,伍依淑下班回家,打開門的剎那,以為家裡發生竊案,正慌得欲打電話報警時,突然伸出一隻手搶過她的手機。

  「不用打了。」

  乍見賀紹洋,她緊張害怕的心情,像遇到了救星,獲得了紆解的出口。

  「怎能不打?你沒看見這裡被搬光了,什麼都沒剩嗎?」該死的小偷,居然打落水狗,她都已經夠慘了,還來偷她的東西。

  「看到了,但不是被偷,而是我請人搬的。」

  「什麼?!」頓時尖銳的叫聲響遍整個樓層,其它住戶紛紛開門抗議。

  「你可以小聲點。」賀紹洋替她向其它住戶致歉後,揉著尚嗡嗡作響的耳朵,皺眉道。

  「要我怎麼小聲點?你竟然沒有經過我的同意,就亂動我的東西。」剛才的悸動她要收回,此刻對他,她一肚子火。

  「我們不是已經說好了嗎?」他露出疑惑的神情。

  「哪有?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?」

  「是誰說自己沒有老到得健忘症,才不過一天而已,就忘了昨天說的事。」他嘲弄道。

  「不要拿我的話來堵我,我沒忘,昨天我們只談到還債的事,根本沒有提到要搬我的東西。」

  「你要到我那兒當傭人,不是就該住在我家嗎?既然如此,將你的物品搬到我家,理論上沒錯吧?」賀紹洋似是而非的辯稱。

  一開始確實唬住了她,但她仔細一想,急忙反駁,「厚!差點被你拐了,這根本是兩碼子的事,不能混為一談。」

  「我倒認為是一件事,而且不先斬後奏,我又得花時間跟你爭執這點,就像昨天,浪費我太多時間。」本來預計只需花半小時就能解決,沒料到她讓他禁不住「侃侃而談」的影響力還在,他甚至一度懷疑自己何時變多話了。

  「沒人拿著刀架在你脖子上,威脅你要跟我耗。」她言下之意,便是他咎由自取,關她何事,別把過錯算到她頭上。

  「是沒有,但我現在要拿刀架上你脖子──」

  「幹嘛?我又不是被嚇大的。」伍依淑堵了回去,先給他下馬威,欲營造出她不是好欺負的形象,殊不知在賀紹洋的眼中,根本不當一回事,何況他早就摸清楚她的個性。

  「很好,勇氣可嘉,我就是要你這種氣魄,繼續保持。」

  聞言,伍依淑覺得頗怪異,卻無法明確指出哪裡怪,正想要仔細思量時,卻先響起一道陌生的聲音──

  「想跑?如果我今天沒來,不就被你跑了!原本看在你一個女孩子家賺錢不容易的份上,才讓你寬限幾天,沒想到你打的是這個如意算盤。」

  「啊,大哥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,我沒有要逃跑啊……」

  「沒有要逃跑?那屋子裡空空的又做何解釋?」屋裡頭空蕩蕩的,任誰都會這麼想,更遑論她還是欠錢的人。

  「我可以解釋的,不……請他解釋!」一時間不知從何說起的伍依淑只得將責任推到罪魁禍首身上。

  男人的眼神移到賀紹洋身上,他卻用著急死伍依淑的說話速度,慢條斯理的開口。

  「她沒有要逃,不過是搬家,這裡環境太差,不適合居住。」

  哇哩咧!他在說什麼?明知道那張嘴不怎麼「乾淨」,她竟然在慌亂之際把解釋的重責大任交給他,實在是大大的失策。

  「不要聽他胡說八道,我沒有要搬家……」

  「我還以為我們之間的討論已經有結果了?」賀紹洋皺起眉,質疑她的話。

  「什麼結果?分明就是……」

  「伍小姐,你們不用唱雙簧了,我已經決定了,一個禮拜後請你準備好錢,否則別怪我不客氣。」

  「啊……」這話讓伍依淑在瞬間僵成木頭人。

  心不甘情不願的伍依淑,終究敵不過賀紹洋的威脅加利誘,誰教他輕鬆的開了張支票,將討債的人打發走。

  這會兒,她站在他家的客廳,盯著偌大沒有太多擺飾的空間,簡單到無法跟他這人聯想在一起。

  只是她怎能如此肯定他的生活品味為何?畢竟對他,她的認知就是一張得理不饒人的賤嘴,每次都愛找她麻煩,至於私底下的他,她一無所知。

  「在想什麼?」賀紹洋不知何時湊近她耳畔,用著輕柔的語調挑逗著她敏感的神經,迷惑她的理智。

  「你是個怎樣的人?」她不自覺的脫口而出。

  「我就是我,如果想多瞭解我,從今天開始你可以慢慢挖掘。」在這麼近距離下,她清淡的芳芬,類似沐浴露的熏衣草香,隨著呼吸進入他體內。

  「算了,多瞭解你,不過是更看清你是個極度表裡不一的人。」伍依淑往旁跨了一大步,拉開他們的距離,防止緊鎖在心底的情流蔓延開來,擾動她的思緒。

  「聽起來,你對我的印象很不好。」賀紹洋不以為意的笑道。

  「沒錯,豈止不好,是非常非常不好。」她加重語氣強調。

  「既然如此,我如果不做點什麼,就名不副實了。」他微揚唇角,笑容詭異,看在她眼裡,頓時渾身發毛。

  「你想幹嘛?」她戒備的問道。

  「做不好的事。」他邁開步伐來到樓梯前,「我先帶你到房間,再告訴你待在家裡要注意的地方。」

  伍依淑有感於接下來會是多災多難的日子,無奈的輕歎一聲後,跟隨他上樓。

  他推開一扇門,「這裡是你的房間,如果不滿意也只有這一間了。」

  她撇撇嘴,實在很想跟他說,後面那句可以免了,因為她很有自知之明,沒有選擇的餘地,那麼住哪間房,以及舒不舒適並不重要。

  一踏入房裡,便見到她的家當已安置妥當,她有些驚訝的問:「你弄的嗎?」

  「我像是那種人嗎?」賀紹洋將問題丟還給她去判斷。

  「不像,那麼是誰?」伍依淑萬分想感謝這位善心人士,免除她得花好幾個小時才能整理好行李的苦刑。

  他挑高一眉,「知道又如何?」

  「謝謝他囉。」

  「就這樣?」賀紹洋認為不夠,想要她說出更大的回報。

  「對呀,不然就得問那人想要我怎麼謝謝他。」伍依淑沒察覺到他眼底流露出的戲弄神采,說出了令他滿意的話。

  「很好,你又欠我一個人情。」賀紹洋眼見她中計,喜形於色道。

  她皺起眉,「跟你有什麼關係?」

  這男人簡直莫名其妙,動不動就要跟她討人情,欠他是理所當然,跟他扯不上邊的,他窮攪和做啥?

  「雖然不是我親自動手整理,不過是我交代搬家工人做的,所以這份人情是不是該算給我?」賀紹洋理直氣壯的解釋。

  「呵呵,給你拍拍手。」她作勢鼓鼓掌,然後轉身不想理他。

  她不是笨蛋,明白再欠下去就沒完沒了,倒不如裝傻帶過,當沒這回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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