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桑曖 > 愛人莫逞強 | 上頁 下頁 |
| 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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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奇怪,他會跑哪兒去了?」岑翊皓正在疑慮,看到蘇曼萍狼狽的模樣,緊張地詢問:「曼萍怎麼了?」 「我也不知道……」廖妗潔露出「莫宰羊」的神情。 「找我嗎?」藍耀日突然浮出水面,卻沒有離開池子的打算,任由水流帶著他飄游,陽光打在他赤裸的胸膛上,泛著一閃一閃的金黃亮光。 「知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?還那麼優閑地在這兒游泳。」岑翊皓不悅地瞅著毫無愧疚的藍耀日。 「他!就是他拖我下水的!」蘇曼萍怒聲指責藍耀日的無禮行徑。 什麼男人嘛!竟然趁她疏忽之際,狠心地將她拉進游泳池裡,讓她硬生生地成了落魄的下水雞,渾身濕漉漉的,身上的新衣服也全泡湯了。 「什麼?耀日,你為什麼要這麼做?」廖妗潔為好友打抱不平。 「因為她一臉很想下水玩玩的表情,所以我讓她享受一下。」藍耀日淡然說道。 他一躍,優雅地離開游泳池,瞥見自己準備的浴巾已包在蘇曼萍身上,眉頭微然一蹙,撥了撥垂落在前額的幾撮劉海便打算離去。 「等一下!你還想去哪裡?整屋子的親戚都在等你,你不會想讓他們繼續等下去吧?」岑翊皓扣住藍耀日沾滿水珠的厚實肩頭。 「還有……你尚未跟曼萍道歉,怎能一走了之?」廖妗潔湊進他們身側。 「那又如何!我根本不在乎他們為我慶生,美其名還不是為了幫我介紹女人,這種變相的生日party我寧可不要!」藍耀日轉身掙脫岑翊皓的手掌,獨留飄散在空氣中遲遲未消去的悶哼。 「耀日……」 「算了!先帶曼萍去換件衣服吧!」岑翊皓制止廖妗潔。 「奇怪,耀日平常不會這樣的啊!」廖妗潔腦子裡盤旋著疑問。 「因為他一向最討厭相親,所以舅媽才計劃好借由舉辦生日pa啊,安排女人讓他挑選。原以為在這種公開的大場合,他應該會接受,誰知道他還是做出令舅媽氣結的行徑。」岑翊皓一邊向廖妗潔解釋;一邊幫忙她扶著蘇曼萍進屋梳洗。 折騰了好一會兒,一場用心良苦的精心策劃,在主角不在場的情況下潦草地結束,一群親朋好友全臭著,張苦瓜臉離去。 儘管夏日的夜晚極其悶熱,但由於藍家占地之便,周圍盡是清爽無比的微風掠過,卸去了不少暑氣。 暫住在藍家一晚的蘇曼萍,仰著頭,背靠著及腰的欄杆,欣賞滿天星斗的黑幕。每顆星星都像擁有一篇篇動人的浪慢情事,微風輕拂著她的臉,帶來一波波如棉絮般柔軟的觸覺,就像在繈褓之時枕在母親的溫柔呵護下,有種幸福愉悅的悸動,令她心有同感地陷入自己的思緒幻想。 殊不知樓下有抹頗富興味的雙眸,瞅著她閒情逸致的舉動,她的神采讓他的思緒跳躍到初見面時的驚豔—— 那天參加表哥岑翊皓的婚禮,正感到百般無聊,來到教堂外漫步時,一度以為自己眼花,見到降臨人間的天使——一個美麗動人、讓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女人。 她的美,美到能夠令所有男人甚至是女人忍不住將視線投射在她身上,被她渾身散發的豔光四射所撼動,自然他也不例外;可是縈繞著外貌的冷酷卻讓人忘而卻步。原以為她的冰寒是隨心而發,在接觸過幾次之後,卻有了不同的認知。 藍耀日渾然忘我地凝睇著她的鬈髮肆無忌憚地傾瀉垂掛,輕軟的髮絲迎著微醺之風搖曳生姿,俏皮地隨風起舞。靜默地浸淫在柔美的氣氛下,任憑輕風領著時光遠走高飛,一點一點地消逝無蹤。 但他開始發覺不對勁,盯著她的身體更加往下傾斜,似乎有仰身掉落的傾向,他忍不住出聲制止。 「你在做什麼?」藍耀日皺著眉厲聲問道。 「啊——什麼?」冷不防的怒言驚嚇到半身已掛在空中的蘇曼萍,撐著的手肘也因驚駭而頓時失了依靠。 從漫遊思緒中清醒過來,她慌張不已地想穩定不甚平衡的身軀,奈何渾身使不上力拉回仰吊在欄杆外的上身。 腳一滑,她成了重力加速度的物體,硬生生地往下急速跌落,無計可施的她下意識地護著頭,膽戰心驚地喃喃自語,完了!她完蛋了!誰來救救她啊? 該死的!這女人搞什麼鬼?就算要自殺也別挑他家,他可不想每夜都見她的遊魂徘徊不定地飄蕩在這兒。 藍耀日拔腿快馬加鞭地往前沖,對準角度距離,滿懷信心地雙手一攤。 刹那間,只聽見「碰!」地一聲,厚重的撞擊聲顯然讓藍耀日的手臂成了承受加速重力的吸盤,他蹙緊眉頭,強忍著由手臂瞬間傳遞到腦海的酸痛。 蘇曼萍以為自己會應聲掉落於地,肯定傷痕累累地讓她去了半條命,誰知她並沒有感到撕裂般的痛楚,只覺身體有些微的酸疼。 輕盈的飄然感,就像是乘雲駕霧般,不免令她心生疑雲,於是她微微張開一隻眸子,瞥見咬緊牙關的雙唇,視線再往上滑去,居然是讓她跌入池子的罪魁禍首。 厭惡之情油然而生,她嫌棄地說:「真是謝謝你啊!」 「不客氣。不過如果你想自殺的話,請挑選一下地方好嗎?別破壞了這裡的清雅乾淨。」藍耀日對上蘇曼萍仍然心有餘悸的眼眸,心情不悅地說。 幸好她還不算重,不然他的手肯定廢掉…… 「誰要自殺?我才沒有……」心中難忘他下午的捉弄,這番話更加深了她體內的火苗,脫口而出辯斥他的話。 「沒有?」藍耀日不信地揚著眉尾。 他橫著看、豎著看,都覺得她有自殺的傾向,否則怎會不顧自身安全,緊捱著欄杆,做出危及生命的舉動?儘管一開始他誤以為見到急欲奔向天際的天使,忘情地陷入她醉心迷人的神情中,但現在……他只覺得應該早點阻止她,才不會發生如此慘事。 「哼!如果不是你隨便亂叫,我也不會掉下來。」蘇曼萍指責著罪魁禍首。 「我好心提醒你,想不到竟成了始作俑者的罪人。」藍耀日突然逼近蘇曼萍的臉,不帶一絲感情地應聲。「早知做好事連個感謝之詞都沒有還被指責,我真應該冷眼旁觀,讓你墜落於地不管你。」 「你敢?」蘇曼萍難以置信他會吐出這席差勁透頂的話。 「有什麼好不敢的?若非為了不讓我家平白無故多了條冤魂,我的確有可能會這麼做。」藍耀日斜揚著唇角,洩漏他的傲慢。 認識他的人都知道,他絕不是看著一條人命危急而下去解救的人,之所以會如此說,無非是因她莫名栽贓的話而心生不服。 而且在目睹她掉落的瞬間,他的胸口不斷緊縮,幾乎到了快窒息的地步。 這抹異常的情緒令他不解,想起自己為她悶了心臆,卻換來她的不屑,更使他無法冷靜看待。 「原來一條人命在你眼中是這麼不值錢,居然比不上一處冰冷冷的人工建築。」蘇曼萍因藍耀日的輕蔑燃起了怒意。 「人工建築有什麼不好嗎?至少它不會背叛你,傷心難過的時候還是個極佳的避風場所,任由你盡情發洩,它都不會皺一下眉頭。」藍耀日淡然地聳聳肩,言詞中卻透露著毫不相關的激動。 「你……你這個冷血無情的男人!」蘇曼萍咬牙切齒地瞪著藍耀日。 什麼似是而非的言論?簡直是狗屁不通!但他卻說得頭頭是道,還真像有那麼一回事。 「發生了什麼事?」廖妗潔盯著站在庭園裡的蘇曼萍和藍耀日,納悶地開口。 她行經客廳,瞥見外頭有兩道形影,令她起了好奇心走近一瞧,不懂蘇曼萍何時從二樓跑到了一樓,還狀似親密地讓藍耀日騰空抱著。 儘管他們的行為挺暖昧的,但交談的內容卻充斥著濃重的火藥味,這般怪異的舉止讓她怎麼也想不透。 「沒什麼事!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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