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若零 > 菁菁河畔 | 上頁 下頁 |
二十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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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自己不精彩,然而我也知道自己的好。我的缺點都很正常,優點也不少,沒什麼好自卑的! 如果她想挑起我的自卑情結就失算了,不去管失不失禮,我會起來捍衛親愛的阿婆的乖孫女、敬愛的爸媽的好女兒、一大堆朋友所認為可愛的阿菁……還有程定尹眼中最「奇特」的我! 我絕對、絕對不差! 「你不差?你哪裡好了?外貌嗎?頭腦嗎?能力嗎?……」 「真不要臉!」旁邊飛來高聲的一句,打斷了趙雪芳輕蔑的質疑,也讓我憤怒之下欲出口的惡語消失了。轉首望去,忍不住噗哧一笑—— 是阿芬!依然是像辣妹一樣的裝束,頂著火紅的短髮,暴怒不馴的神色,可是右手卻拎著一顆用稻草捆住的大白菜,旁邊還吊著兩顆蔥。不搭調得可笑,我真的忍不住笑出聲來,換得她一眼怒瞪。 「你來幹什麼?還不到月終呢!」令我驚訝地,尖銳地叫出來的是趙雪芳。她優雅盡失,充滿敵意地瞪著阿芬,恨不得她消失似的。 「來看看你啊,姐姐。」阿芬刻意咬著後面兩個字的稱呼。 我張大了眼,來回看她們兩人。阿芬吊兒郎當地揚高頭,一副等著別人來打扁挑釁的表情。趙雪芳則鐵青了臉,扔下一句「誰是你姐姐!」便匆匆退場了。 「喂,她真的是你姐姐?」沒空理那敗軍之將,我好奇地問阿芬。 阿芬哼了聲,「不可思議是不是?」 「嗯,真的不像。」我點點頭。一個那麼可愛,一個卻讓我討厭。 阿芬語氣平平地道:「她是我姐姐,跟我同一個父母生的。」 「啊?」 「我爸媽離婚了。她是誰都搶著要,我是跟誰誰倒黴。」無所謂似的聳聳肩,阿芬繼續說,「之後就不稱姐妹了,也不怎麼見面。只不過我每個月都要來一次,找地要錢——我每個月的生活費由她交給我,爸媽才懶得見我。」 啊?難怪似乎有時會看見她站在我們學校外面。我呆住,心痛了起來。努力地想說些什麼,可是什麼也說不出來,活湧到嘴邊想想又都不合適。我竟口拙到連一句安慰話都說不出來! 「喂!你幹嗎這麼喪著氣?她剛才亂叫的話有什麼好在意的?反正她嘴巴就是這樣臭,當做是狗叫不就得了,理她?連關峰也贊過你……」 我還是說不出什麼話來,真是沮喪,然後……一時衝動用力抱住了她! 「喂……」她嚇一跳,著實愣了,接著想掰開我的手臂,「喂!你幹什麼啦!放開我!像什麼樣子?你幹什麼?……喂!放手啦!」 我不放,等我覺得夠了,才鬆開,朝她一笑。嗯,好多了。 「你你……你真是……」她瞪著我,氣鼓了臉,兩手輪流拎著大白菜,輪流拍著衣服,像拂著什麼東西似的。「莫名其妙!」 我嘻嘻地笑,不說話,欣賞她彆扭不自在的樣子。 終於她平靜下來了,把大白菜晃到我面前,仍有點不自然。「剛才碰到你阿婆,地叫我去吃飯,這是她要我幫她買的。」 「哦,來吧。」我笑了,「我載你。」 「啐!才不要,我的車停在那邊。」 「咦?你的車看起來真古董。」 「囉嗦啦!朋友不要了想賣廢鐵的,我用一下而已……哦,她說還要買兩根淮山,我說我不懂,她說你知道在哪兒買……」 「那往這邊走。」 「她還說要挑老一點的,如果沒有好的就買白蓮藕……」 *** 很快地,來到了六月底,天氣炎炎,人心浮躁。 那些高三生們真是辛苦,黑色七月就在眼前,可是我們也不輕鬆,馬上要期末考了。 望望外面刺眼的陽光,我發出一聲哀歎。這兩天真是熱得要命!拿起水壺灌了一口涼茶,捧起歷史課本繼續背著,當學生的人苦命啊。 李沛雅坐在我身旁,用一把小涼扇扇著風,昏昏欲睡,嘴裡卻還喃喃念著政治提要。 「真熱啊,我們為什麼要到學校來?家裡怎麼都比這兒涼快。」廖香香第N次質疑,這個星期是自由複習的時間,大多數同學都不上學了,教室裡人聊聊無幾。 「因為家裡太舒服了!」 「因為這裡才有學習氣氛,而且沒有電視!」 李沛雅跟我一人回她一句。家裡實在有太多誘惑因素,而我們兩個的自製力都不怎麼好。 「而且當初提議每天按上課時間來學校複習的人也是你啊。」李沛雅突然想起來了。 廖香香趴在桌面上再次唉聲歎氣,斜眼望著上面喃喃道:「連風扇刮的風都是熱的……什麼鬼天氣嘛!」 「可能要下雨了。」我把書翻了一頁,瞟了眼坐在前面幾張桌子的張慧娜。當我們全聚在風扇底下時,她竟還是安坐如山,到底是不是人啊! 李沛雅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,低聲說:「只要跟她在同一個空間裡,我就覺得有股驅動力。」 我失笑。 「是真的!我這次期末考一定要考好!老爸已經準備幫我報暑假補習班了,所以我一定要考好!不然就沒得小說看了!」李沛雅信誓旦旦地握拳,「我這次化學一定要考到一百二十分以上!」 我覺得她在做夢,但懶得出口打擊她了,熱啊,要省點水分。 廖香香逕自無精打采地望著窗外。「什麼考試、什麼補習班,都是以後的事了,現在我只要有一絲涼風……涼風啊涼風快來吧、颳風吧、下雨吧、下雨吧、快下雨吧、下吧、下吧……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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