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曲盈竹 > 四手聯彈愛情曲 | 上頁 下頁 |
| 三十二 |
|
|
|
盛怒中首先想到面子問題,幾天之後,高顯明慢慢冷靜下來,開始鄭重思考駱家堯的問題——她到底喜不喜歡他? 本來是毫無疑問的,可是這些天下來,她沒患「一日不見、如隔三秋」的相思病,只有些不習慣,疑問就來了。 本來嘛!她從來不是「你儂我儂」的信徒,為了遷就駱家堯,才與他天天泡在一起,其實她很樂意有些個人空間。 再者,她在意面子、成績,一切有形無形的條件,更甚於其它;是否真被他說中,她其實勢利得很? 可是,就算她找得到一顆更大更亮的寶石,她也寧可不要,她情願等他這顆頑石磨亮,她就要他。 這應該算是喜歡他吧? 她喜歡和他在一起,喜歡他的擁抱、他的親吻,應該不會錯……等等!或許有個方法可以印證一下…… 念頭一起,高顯明忐忑地擬好作戰計畫,然後選定日子,找上駱家堯談判。 她找個藉口打電話給駱家堯。 「我很懷念你家的平臺鋼琴……再讓我彈最後一次好不好?」她哀求。 他似有些感動,答應了。 鴻門宴定在星期六下午。 高顯明深吸口氣,蓄滿勇氣之後才按鈴。 駱家堯來開門時,手上抱著小貓Puppy,那是已逝的Kiki留下的;他多次邀她上他家看看貓兒,她總以忙碌而推託。 想不到分手了才有幸見著。 高顯明有種「人在福中不知福」的悔意。 近君情怯,她避開他的視線,作勢想抱抱小貓,他輕輕將它放在她懷裡。 「好可愛……」 這一聲讚歎,稍微消融一些緊張氣氛。他們對視半晌,兩人像初識般靦腆,仿佛回到初戀時,曖昧不明、相互試探的那個階段。 心頭微微地蕩漾,戀愛的感覺又回來了! 以前的星期六,他不是找她廝磨,就是找朋友廝混,今天他肯守著空屋子等她,看她的眼神又不像沒有感情……他們應該有希望複合吧? 久違的駱家平臺鋼琴,輕輕一碰,音色仍然美妙,高顯明感觸不斷,不由自主彈了首蕭邦的「船歌」。 「船歌」是蕭邦三大代表作品之一。全曲技巧不深,意境卻很難表現。當時蕭邦染病在身,與喬治·桑的感情又瀕臨破裂,在身心受創情況下,寫下這首曲子,以紀念與喬治·桑這一段戀情。 一開始,以湖中划船的優閒情景,描繪相戀時美好時光;中段回憶起以前的承諾,然後情緒慢慢沉澱,醞釀後段情感的爆發,激昂地表現出種種不滿與不舍,仿佛在對喬治·桑抗議;末段心情逐漸平復,他不忍苛責她,反而祝福喬治·桑能有好歸宿…… 高顯明彈到這裡霎然止住,沒完成最後一段。 不!不可能!換作是她,才沒這麼大的度量。她與駱家堯如果不能做情人,也不可能是朋友,她不與他反臉為敵才怪! 除非是她甩他,她也許會大方點。 百轉千回的曲調,撥動駱家堯的神經。浪漫、纏綿、哀傷、激烈……他的心情隨之起伏,忍不住問: 「這什麼曲子?尾巴怪怪的,好像還沒完?怎麼不彈到最後?」 高顯明歎息。 他淡出鋼琴的世界,感受仍在,卻聽不懂她對他的依戀……她有些失落,又一想,這樣也好,省得他誤解她末段的意思。 「船歌。我忘譜了。」她微笑帶過。 「是情歌嗎?」他追問。 「嗯。」 「很好聽,你第一次彈情歌?」 「當然不,鋼琴曲多的是情歌,我常彈啊。」 他微微一笑,梨渦淺淺地綻現。「可是,第一次彈得這麼纏綿悱惻……不是嗎?」 這一笑看癡了她。 他卻別開頭,無意識地彈弄邊緣琴鍵,若有所思地又說: 「所以我才以為你都不彈情歌。你平常練的、演奏會彈的,都是技巧華麗、氣勢磅礴的曲子,很悅耳,很好聽,可是沒有靈魂,沒有感動,這一首是我聽你彈過最有感覺的。」 鑒賞力這麼強,簡直跟她指導老師的評語差不多,真可惜他沒走這條路。 「都是拜你之賜。」她深深看著他說。 這話吸引他的注意,駱家堯轉過身,迎視她的目光。 是攤牌的時候了! 「這幾天,你不想我嗎?」她起身喃喃地問:「一點都不想?一點都不懷念我們以前在一起的時光?」 她邊說邊趨近他,一臉哀傷;他被逼得步步後退,眼裡也有掙扎,終於他腳步一個踉蹌,背靠上牆壁。 她的唇隨即展開更強烈的攻勢。 她傲人的身高,是個優勢,高顯明腳尖都不用踮,便準確地印上他的唇。急切的吻讓駱家堯愣了下,他一呆,便讓她有機可乘,她立刻加深這個吻,吻得他也渾然忘我。 但當她一雙手開始解他褲帶的時候,他的熱情迅速冷卻。 「你想幹什麼?」他握住她的手腕,嚴厲地問。 「你討厭我……?」她受傷地問。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