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喬南儀 > 虜蝶 | 上頁 下頁 |
| 十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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褚拓面無表情,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。「愈是輕忽的敵人愈可能給你致命的一擊,這個道理你難道不懂?」 「當然懂,只不過現在我們討論的不是商場,而是個嬌嫩嫩的小姑娘。」褚磊揚起兩道和他一模一樣的劍眉,然後咧嘴一笑。「她真是個漂亮的小東西,不是嗎?我記得小時候她最愛追在你後面跑,老嚷著長大後要當你的新娘。不過我不認為她會是你身邊周旋的那些女人之一,她太年輕,也不夠世故。」 「她已經二十三歲了。」他說道,然後微微皺眉,對自己居然記得如此清楚而感到不快。 「就算如此,她仍然只算是個孩子。」 褚拓的嘴角嘲諷地一撇。「這個『孩子』已經狡猾得知道怎麼利用手段來要求我放過席為丞,狡猾得足以在我的酒裡下藥好迷昏我,進而達到她的目的。而這樣一個心狠手辣的女惡魔,你居然還認為她是無辜的?」 「我沒有說她是無辜的,只是要你別那麼快下定論。你有沒有想過,也許這一切是有人在背後操縱?席與蝶可能也只是個被利用的棋子罷了,她什麼都不知情。」 「你和立礎的論調一模一樣。」他的唇抿緊,冷峻的目光閃爍。「告訴我,席與蝶究竟給了你們什麼好處,讓你們如此相信她的無辜,極力想為她脫罪?」 「我只是提供我的看法給你參考,勸你別在衝動之下做出令你將來後悔的事罷了。」褚磊攤了攤手,斜睨他一眼。「我聽說她在你『死』後病了一段期間,立礎告訴我,有一次遠遠地瞧見她,簡直瘦得不成人形,蒼白得像鬼一樣。」 「那又怎麼樣?」他平穩的聲音絲毫不洩露半點情緒。 「不怎麼樣,只是想或許你會有興趣知道這件事。」褚磊聳聳肩膀,有些嘻皮笑臉地接下去道:「不過話又說回來,那小妞兒還真是個美人兒,如果這麼漂亮的女人有副蛇蠍心腸,那我就算死在她的手上也心甘情願。」 見他依然不為所動,褚磊換了個姿勢,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:「再說,如果你真的相信那一切是席與蝶搞的鬼,那麼大可在回到臺灣之後據狀控告她,將那個嬌嬌弱弱的小姑娘送入監獄裡吃牢飯,這對咱們褚氏集團而言輕而易舉,然而你卻沒有這樣做,為什麼?」 褚拓眯起眼睛,嘴角抽緊。「你話太多了,褚磊。」 褚磊挑挑眉毛,看著一向內斂沉穩的大哥將雙手環抱在胸前,目光深不可測地直視著前方。依他對大哥的瞭解,雖說對敵人絕不寬貸,但也不是個鐵石心腸的人,尤其是對席與蝶。即使明知道她「殺」了他,他仍然硬不下去心去對付她,看她被關進監牢。 想到這裡,褚磊不禁笑咧了嘴。他清了清喉嚨,試探性地開口,「想談談嗎,大哥?」 「不想。」簡單的兩個字,一句多餘的廢話也沒有。 褚磊識趣地摸摸鼻子,決定還是別再往下問為妙。雖說他壓根兒不認為席與蝶會試圖謀害大哥,但那畢竟是個鐵錚錚的事實。問題是,光靠一個席與蝶,能有這麼大的能耐嗎?而且還是在褚氏集團的豪華遊艇上,誰敢如此大膽且肆無忌憚?難道他們不怕會被人發現嗎? 即使席與蝶不是這個計劃的主謀者,也絕對是共犯之一,褚磊對這個說法倒是沒有多大的疑問。在沒有其他更有力的證據證明席與蝶的清白之前,她仍然是最大的嫌疑犯,他絕不容許任何人傷害褚拓。 「你想好怎麼對付席與蝶了嗎?」褚磊瞄了他一眼,「依我看,她那天晚上看見你,似乎挺震驚的。」 「她是該震驚。」褚拓扯扯嘴角。「看見一個死了三年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,任誰都會感到不可思議。」 「這倒是。」褚磊點頭同意。「還有,那天和她一同出現的那個男人,我老覺得有點面熟,似乎在哪兒見過。 「我注意到了。」他沉吟了一下。「我聽席振旭提過他有個乾兒子,如果我沒料錯的話,那個人應該是饒邦睿。」 「真是好記性啊,大哥,居然連這個都記得。」褚磊捧場的吹了一聲口哨。「我就說嘛,席振旭老雖老了,但可沒老到看不出來他兒子是個蠢蛋。這個饒邦睿看來比席為丞聰明多了,既然能受到席振旭的器重,想必有他的能耐。」 褚拓沒有回答,對於褚磊對饒邦睿的評語沒多大的興趣。此刻,他的腦海中正浮起席與蝶曼妙的身影,似乎可以感覺那甜美的雙唇在他的誘哄下啟開,柔軟的身軀顫抖而溫馴地蜷縮在他懷裡……回憶令他全身繃緊。 與蝶,她那麼年輕而美好,即使他一再命令自己恨她,依然無法將她逐出腦海。他記得她的眼眸像最溫柔的紫玫瑰般綻放,記得她注視他時怯生生的嬌柔神態。從她十六歲那年開始,他的目光就離不開她,即使他們兩家的情份早已斷絕,她仍讓他怦然心動。 要承認一個小女孩能讓他心神不寧,著實令他感到氣憤和苦惱。只要一接近她,渴望和自我克制便在心裡掙扎,令他變得焦躁不安。為此,他不只一次在心裡暗罵自己像個缺乏自製力的毛頭小子。他甚至曾經暗自猜想過,或許她並不全然恨他,或許她也一樣對兩家的恩怨無能為力,他們之間並非是全無可能的。然而她卻毫不留情地證明他的愚蠢。 憶起了她的無情和殘忍,褚拓的心也硬了起來,拳頭頓時握緊。他回來只是要找到她,親口聽到她要他死的真相,然後便可以定她的罪讓她付出代價。他是這麼告訴自己的,然而內心深處,他卻知道自己做不到,無論她做過什麼,他仍然狠不下心令她受苦,而這個念頭令他困惑又氣憤。 「大哥?」 褚磊的聲音將他拉回神來。他勉力壓回原有的情緒,「什麼?」 「你打算如何對付席家人?」褚磊問。「你已經並購了席家的產業,目前僅存的振旭企業對褚氏集團而言根本是微不足道,你只要打個噴嚏就可以把他們的招牌吹到太平洋去,我想也沒有必要為難他們了。」 「該怎麼對付他們,由我決定。」他用一手輕摩著下巴,目光變得若有所思。「我正想請立礎去查饒邦睿的出身背景,包括他被席振旭收養之前的情形。」 「是嗎?」褚磊頓了一下,詢問地望向他。「怎麼,你覺得他有問題?」 「還沒有,我希望不會有,否則我可不會再像三年前一樣對他們客氣。」他的語氣柔和,唇畔開始往上彎起一抹淡淡的笑容,目光卻是致命的冷酷。「如果席家人還打算不自量力和我們為敵,那我絕不會再手下留情。和讓他們全家背上謀殺的罪名被關進監獄相比,這個做法還算仁慈了,不是嗎?」 席與蝶一直心神不寧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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