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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五


  ▼第九章 痞將軍求娶妻

  夜燈下,慧槿還在忙,鋪子馬上要開張了,手上得多存點貨,因此她日夜忙碌,做出一批批成色上好的胭脂。

  花魁大賽之後,認得青窈的人,不管男女都訝異於她的化妝術,到處詢問是怎麼辦到的?

  還有人誇張道:「那分明不是化妝術,是點石成金術!」

  不管怎樣,都算是為新鋪子的開張推波助瀾一番。

  她打算先從胭脂顏彩入手,保養品之後再慢慢出來。

  鋪名是姊姊取的,名為「心花怒放」,可不是,女人變美了,不管男人女人都會心花怒放。

  衛晟派來的掌櫃姓錢,已經開始上工,鋪子裡的裝修和伙計的挑選都是他經手操辦,不說他能力好、辦事周全,光他的姓氏就讓人覺得肯定能大賺。

  慧槿每天都忙,卻沒忘記「兒子」的教養。

  兒子?是的,被她撿回家的薛瑛還沒鬆口,慧槿已將他視為親兒,但她不逼迫他,只是靠近他,慢慢取得他的信任,並且從他口中套出故事。

  他叫薛瑛,今年八歲,幼時母親帶他嫁給鴻臚寺丞薛銘為妾,那是個人人交口稱讚的大善人。

  老夫少妾,薛銘分外疼愛小妾,便讓薛瑛入籍成為薛家的一分子。

  不過闔府上下人人都知道他不是正經少爺,再加上連親生母親都不喜不疼,因此即使姓薛,他卻過著小廝生活,而「少爺」名頭則讓他明裡暗裡備受欺負。

  薛銘的正室是個有本事的,除三個嫡子一個嫡女之外,妾室生的全是女兒,也不是沒生過兒子,可惜命不好,一個個都在幼年時期夭折。

  薛銘的長子、次子還算不差,勤勉向學,風評不錯,但幼子薛玥是個混不吝,長到十七、八歲了,成日不務正業,只好風月春色,沒想到越玩越瘋,這大半年來竟連小倌都玩上,許是一試成主顧,覺得玩男人比玩女人更能證明些什麼,於是與小倌們的交往越發密切。

  這事兒讓薛銘知曉,盛怒之下把兒子關在家裡,哪裡都不許去。

  薛玥關在府中無事可做,一日薛瑛從院前經過,見他越大容貌越是俊秀,標緻細膩的五官勾得薛玥蠢蠢欲動。

  惡念起,他把薛瑛喚進屋裡,想對他行不軌之舉,沒想薛瑛抵死抗拒,竟抓起破瓷片往薛玥那話兒劃去,瓷片滑過腹股溝,差點傷了子孫根。

  事情鬧大,一方面為了不讓兒子惡名傳揚出去,一方面怒極薛瑛是隻不懂感恩圖報的白眼狼,薛銘盛怒之下竟命人將他狠抽三十鞭再賣至小倌館。

  三十鞭?別說一個八歲孩童,就算成年人也禁不起呀。

  聽到薛銘的命令時,薛瑛還盼著母親能出面為自己說情,沒想到她就在一邊,卻半句話都沒說,還冷眼望著自己。

  那一刻,他再明白不過了——母親從來沒有在乎過他。

  幸好行刑的下人存了幾分良善心腸,也幸好他不甘就此淪落風塵,於是他強撐著一口氣,逃了!

  他強忍疼痛逃離薛家,寧可死在外面也不願再多看薛家一眼。

  薛瑛不辨方向,只想逃得越遠越好,一路上渾渾噩噩地,也不曉得怎會逃到桂花村。

  當薛瑛告訴她這些事時,她緊緊抱住薛瑛,雖然他有些抗拒,但是她不理會,憑藉著身量優勢硬把他留在她懷裡。

  她說:「不怕,以後我保護你,你再不會碰到那種糟心事。」

  她說:「我是當娘的,如果有人敢這樣對待我的兒子,我會與他拚命!」

  她說:「我的兒子叫做高郁白……」

  慧槿很公平,用自己的故事交換他的故事,他聽著聽著,倔強的小臉流露出一絲心疼,然後互相心疼的兩個人,建立起旁人不知的親密。

  「這個字我不會寫。」薛瑛道。

  看他一眼,慧槿明白,這是在測試。這些日子,他用各種方式測試她對他是不是上心?是不是真如自己所言,把他看得比旁的都重要。

  她理解,這是沒有安全感的孩子在向自己發出求救訊號。

  毫不猶豫地,她放下手邊工作,走到他身後,握住他的手,一筆一筆教他寫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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