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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二


  慧槿又道:「為免爵位旁落,製造父子誤會,把繼子趕出京城是最好的做法,對吧?只要衛晟被迫離京,再封鎖鎮國公去世的消息,那麼還有誰能同衛軒爭位?這不,爵位順利落到衛軒頭上,而衛晟回京還得擔上不孝之名,一箭雙鵰呢。」

  聞言,立刻有人附和。「沒錯,人心再壞,知道父歿,怎樣都得趕回來。」

  「就算衛晟喪心病狂,為爵位也得飛回來,可以見得是連消息都不讓知。」

  「原來如此,難怪當年老鎮國公的喪事辦得那麼草率,短短幾日就下葬,這是擔心嫡長子回來爭爵位啊!」

  討論的聲量越來越大,衛軒連忙命家丁撥開百姓,看看是誰在造謠。

  衛軒沒想到,圍觀群眾中心竟然是個美貌的小娘子?衛軒好色眾所周知,他自命風流,寫下不少美人詩,因此一見到慧槿,眼睛都直了,竟然忘記是她在鼓動對鎮國公府不利的說詞。

  「小娘子是否聽信了什麼謠言?怎對鎮國公府有如此偏見?」

  慧槿眼看衛晟翻身下馬就要朝自己走來,她輕輕搖頭後對衛軒笑道:「小女子有一事不解,還望國公爺開釋。」

  「妳說。」

  「聖旨已下,讓鎮國公府將先夫人的嫁妝交還衛將軍,為什麼鎮國公府不但不遵聖旨,還要在此攔路為難人?嫁妝本就歸出嫁女,女死,嫁妝歸其子女,這是天下人都明白的道理,怎地你佔了爵位,連人家娘親的嫁妝都要搶在手裡,這豈非太過分。」

  聽慧槿此言,百姓瞬間炸開鍋了。衛軒真是可惡啊,搶名搶爵搶利祿不夠,還連人家親娘的嫁妝都要搶。

  「豈有此理,胡說八道!妳是誰派來的?」面對百姓的指責,衛軒變了臉色。

  「國公爺這是在說什麼?我不過是路見不平,拔刀相助,雖然我是個弱女子,卻也曉得人間正義,既然國公爺說我胡說八道,那麼請問有沒有聖旨這回事?聖旨是真是假?還是說國公府早已將先夫人的嫁妝送進將軍府?」

  一句句,衛軒被問得啞口無言,老半天後只能擠出一句,「假的,是假的!」

  「竟敢說聖旨是假的,程御史,這事兒你可得寫摺子呈到御案上了。」

  「自然,這是老夫的職責所在。」

  聞聲,衛軒轉頭望去,天……什麼時候戶部侍郎和御史大人也夾在人群中聽八卦了?

  他急急排開百姓,走到兩人中間,拱手彎腰,求情道:「我不是這個意思,兩位大人聽差了。」

  「國公爺暗指我們兩眼昏花,耳朵不行?」原本與林侍郎在旁邊茶樓喝茶,聽見喧鬧聲出來看熱鬧的程御史笑問。

  這衛軒挺傻的呀,當初幫五皇子做那麼多事兒,今上不是不追究,而是看在先帝與先鎮國公的臉面上,不好意思追究得太難看,要不怎會一道聖諭就將國公府的錢脈給斷了?

  他要是個聰明的,就乖乖低頭做人,免得一不小心入了皇帝的眼兒,連爵位都給削了,可偏偏是個敗家玩意兒……

  這奏摺得寫,皇帝正愁找不到藉口把爵位送到衛晟頭上,就由他來開這一刀,博博今上好感,說不得還能撈個升官發財。程御史越笑越得意,越開心。

  「大人明察,那小娘子分明別有用心……」衛軒氣急敗壞,轉身要尋找慧槿,沒想到人不見了,他伸長脖子到處張望。人呢?怎麼會突然消失?

  正當衛軒滿心焦慮時,衛晟終於走到人群當中。

  衛晟壓根不在乎名聲,但是慧槿在乎,她不懼危險,站在人前為自己說話,既然她在乎,那麼他願意為她的在乎演戲。

  衛晟對衛軒拱手,口氣和緩而哀傷。「當年我認定父親身強體健,必能長命百歲,沒想竟是英年早逝,得到消息時我餐風宿露,快馬加鞭趕回京城,可是父親已經下葬。

  「為此我深感罪惡,自認大不孝,因此當皇上問我要不要將爵位爭回時,我二話不說便搖了頭。

  「我是嫡長子,家產本有我一份,但為成全兄弟之情,我自願放棄家產,只求將親母的嫁妝帶回以作念想,不知弟弟為何遲遲不肯將家母嫁妝交還,還要當街阻撓,企圖讓我難堪?」

  一句句全說在點子上,恰恰把慧槿講的話全都證實一遍。

  而「認定父親身強體健,必能長命百歲」這句又埋下疑點,讓人浮想聯翩。

  沒錯,當年國公爺可是讓敵人聞風喪膽的大將軍,身子壯,力氣足,怎麼會英年早逝?莫非是繼室怕夜長夢多,把丈夫給……弄死?

  衛軒被看得臉紅脖子粗,後悔不已,還以為衛晟仍是當年的二愣子,幾句話就能懟出他粗暴霸道的原形,沒想到竟會演變成如此,看看左右,聽著民眾的譏諷嘲笑,他大吼一聲,轉身離開。

  衛晟上前,向程御史與林侍郎拱手為禮,本就長得不差,再加上斯文端方的模樣,瞬間收穫民心無數。

  再度上馬,他朝城門行去,追上前方馬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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