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千尋 > 再嫁良緣 | 上頁 下頁 |
| 三十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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▼第六章 找到人生新方向 裹住一身風塵,衛晟高坐在衙門大堂,肅厲眸光逐一掃過跪在堂下之人。 驚堂木敲響,衙役上前,將獲罪的官員士紳押入獄中。 他出京是因為消息傳來,有人在此看見衛慕棠,今上讓他特地跑這趟,不料人沒找到,卻撞上一件民逼官死的案件。 諷不諷刺?聖賢書啃過千遍萬遍,終於考上進士當上官,卻半點人情事故都不懂,到地方上,啥事都沒做,只忙著將地方官員與仕紳逐一得罪。 那些人是吃素的嗎?得罪一回尚且能睜一眼閉一眼,然一旦讓他們感覺這初來乍到的縣官根本是處處針對,誰還能坐得住?於是連環計一齣接著一齣演,把個七品芝麻官搞到頭昏腦脹,泥淖深陷,最終扛不住壓力上吊身亡。 衛晟不願輕視讀書人,但這樣的案例不會只有這一件,今日他湊巧遇上,折騰一通,把犯罪者全數送入監獄,但沒遇上的呢?豈不是白死啦? 他沒有心思同情這群只會啃死書,不懂庶務、不知變通的傻官,但他擔心,倘若科舉選仕,選出來的都是這種人……最終不是同流合汙就是得上吊掛脖子,日久年深的,朝堂上還有幾個人才堪用? 「將軍,夏夫人求見。」柳師爺上前稟報。 夏筠的妻子見他做啥?別有冤情嗎?他猶豫片刻後道:「帶上來。」 柳師爺道:「將軍,這樣似乎不太好,夏夫人是女眷,遭遇這等禍事已經是有苦說不出,再將她傳上大堂……要不留她兩分顏面,在後堂接見?」 衛晟尚未回話,只見王捕頭冷聲輕哼,「柳師爺這是睜眼說瞎話?哪兒來的夏夫人,夏夫人半年前就死啦。」 半年前就死了?那這位「夏夫人」是借屍還魂,還是別有隱情?衛晟的視線對上柳師爺,他尷尬一笑,臉紅了。 沈氏塞的銀子還在兜裡熱著呢,他不過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,衛將軍那個眼神,好像他與沈氏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姦情似的,他哪裡敢啊,家中有隻河東獅,他可不想被撕了。 柳師爺伸手入懷,將五兩銀子掏出來,往案桌一擺解釋道:「夏夫人自落胎後帶著一身病症,只能長年臥床,打夏大人就任,後院以及人情往來都是沈氏張羅的。半年前夏夫人過世,大人便收了沈氏,久而久之大家便認了沈氏為夏夫人。」 王捕頭又重重從鼻孔哼一聲,他就是看不慣沈氏那態度,連個正式婚禮都沒辦,說穿了不過是個通房姨娘,還老拿自己當碟菜,指揮衙役像指使自家下人般,真真教人瞧不上眼。 「行了,柳師爺把銀子收回去吧,讓沈氏過來,王捕頭與我一起會會沈氏。」衛晟揮手道。 不管是正妻或姨娘,再怎麼說死了能夠依靠的男人心慌難免,若是能夠幫上忙,他倒不介意伸伸援手。 「將軍仁慈。」銀子又重新收回兜裡,柳師爺腳步輕快,轉身喚人去。 *** 衛晟狠狠定了數息才回過神,他萬萬沒想到,夏筠的妾室竟是沈惜若,高青禾不是口口聲聲說她死了嗎?不是臨死託孤,連碑墳都立了嗎?怎會出現在這裡? 被衛晟這般注視,沈惜若心頭一凜,衛將軍……也瞧上她了嗎? 瘦弱的身子裹在一件厚重的披風裡,這樣的穿著並不適合這個季節,可自從小產之後她總是怕冷,怕得厲害,但她知道自己委屈的模樣很能吸引男人,於是她低下頭,泫然欲泣。 她是真可憐、真委屈,還以為懷上孩子就能換來一場婚禮,就能順理成章當上夏夫人,沒想到夏筠把自己給弄死了,她受到驚嚇,已經三個月的孩子硬是沒保住,那可是男胎呀,夏筠始終盼著能有個兒子…… 見衛晟遲遲沒有動靜,沈惜若抬起頭,一眼便被他俊逸非凡的容貌給驚了心,如此英武偉岸的男子,又是個堂堂大將軍,不知家中有妻妾否?她心動了,為加深自己楚楚可憐的樣貌,她低下頭,眼淚溢出眼圈,一顆顆掉在地上。 這是……勾引?衛晟心底有了幾分瞭然,眼角揚起春風,口氣分外親切。「沈惜若,妳怎麼會在這裡?」 沈惜若一愣,要落未落的淚珠掛在臉頰,更令人怦然心動,只是……她不記得見過對方呀!「將軍認得賤妾?」 揚眉笑開,態度更添幾分溫柔,身子往前傾,他輕聲道:「我與陳建禹有幾分私交。」 是因為陳建禹?那個她極力想從記憶中抹除的男人。 成親之前,爹爹告訴她,「我明白妳屬意高青禾,可高家貧窮,且今年高青禾秋闈失利,三年後能不能攢足銀子再考一次鄉試都很難說,難道妳想當一輩子的秀才娘子?」 父親的理智分析最終讓她點頭嫁給陳建禹,她以為等著自己的是好日子,沒想到…… 「妳怎麼會成為夏大人的妾室?建禹呢?陳家伯父伯母還好嗎?」衛晟催促她往下說。 「公婆在我成親不久後雙雙過逝,為了守喪,相公錯過那年的會試,無法一鼓作氣進入仕途,之後相公變得頹靡,他開始酗酒,接著又染上賭癮,偌大的家業在他手裡慢慢衰敗,漸漸地相公脾氣變得暴躁不已,每回心情不好,對著我們母女就是一頓拳打腳踢。」 生活讓她痛苦不已,她憤怒抱怨,她將所有的不幸轉嫁在女兒身上,當時她曾想過拋下一切,投靠高青禾。 但是回到家鄉,方才聽說他成親了,有孩子了,她不認為清貧的高家還能負擔多一個自己,就算跟了高青禾也不見得能過上好日子。 「妳為什麼不逃,為什麼要讓自己吃盡苦頭?」他眼裡與口氣裡有著滿滿的憐惜,只差沒明說「當時我要是在就好了,妳便不會吃盡苦頭」。 衛晟沒明說的話,沈惜若感受到了,她連忙回答,「後來相公死了,他被賭坊的打手活活打死。」 她沒去收屍,她對陳建禹只有恨,那種男人死不足惜,她分毫不在意。 「天,快告訴我,建禹死後,妳們母女怎麼生活?」他表現出無比自責的樣子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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