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千尋 > 再嫁良緣 | 上頁 下頁 |
| 十八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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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得是多麼深厚的感情,才能一年年堅持下來?所以他打算堅持多久?一輩子嗎?或許……他真的能呢。 是她自欺欺人對不?以為身為妻室,穩佔勝利,以為用寬容姿態看待他的愛情是種體貼,以為他會理解她的包容善解,漸漸地為她轉身。 原來錯了……女人越是寬容,男人便越是理氣壯,女人越是體貼,男人越是得寸進尺,她的接納包容讓他目空一切,讓他認為作為男子,忽略妻子的感情是天經地義。 過去,慧槿撞見這幕,總會低頭順眉道聲歉,迅速退出去,但是今天……她的表情是怎麼回事?指控嗎?質問嗎?她有什麼資格? 強忍傷懷,告別過往,「最後一次」的決定讓他沉重抑鬱,他都準備為她放下一切了,她還有什麼不滿意?他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收拾心情,慧槿應該體諒尊重,而非大剌剌闖入,用那種目光看著自己! 不滿驟升,他惱羞成怒。 「為什麼不敲門?」他口氣不善。 如果敲門,怎能撕去她的自我欺騙,怎能讓他深刻的眷戀赤裸裸地攤在眼前。 傻吶!一年年的自我欺騙,於她有什麼好處?難道非要騙上一輩子,非要騙到閉眼那日,她才願意承認,自己並沒有想像中那樣幸福? 或許吧,若菁兒還活著,她會願意犧牲一輩子來掩耳盜鈴,誆騙自己他們這種狀況叫做相敬如賓。但是現在,她不要了,即使撕開一切將會孑然一身,她不想再胡裡胡塗地繼續騙自己。 慧槿凝聲問:「那一天,你在哪裡?」 莫名其妙的問話讓高青禾滿頭霧水。「妳想問什麼?」 「菁兒死去那天,你在哪裡?」再問一遍,牙根咬緊,雙眼牢牢盯在他臉上。 高青禾怔愣,他擔心的問題,終於擺到跟前。 他以為她會一路善解人意,以為她會讓時間湮滅這個疑問,人生不能太明白、太赤裸,問題晾出來,不會讓生活好過。 他不回答,別開臉,迅速把畫軸捲起收進木箱,他假裝忙碌不看慧槿一眼。 她不顧一切,搶身到他跟前,再問一遍,「那一天,你去了哪裡?」 「已經過去那麼久的事,我怎會記得?」他避重就輕。 「不對,你記得的。今天是沈惜若的忌日,所以一年前的今天,她死了?你趕著去見她最後一面?你擔心我醒來會阻止你前往,所以連說都不說一聲就逕自離去,對嗎?」 呼吸一滯,他無法回答。 「你離開時,菁兒是醒著還是睡著?她醒著,所以無聊、所以玩水、所以落水?或者她睡著卻突然醒來,然後……你沒料到對嗎?你以為只是暫時離開,你沒想過菁兒會因此永遠離開對嗎?」她揪住他的衣袖,不准他迴避。 心跳飛快,高青禾眼底盛滿罪惡,她說的對,全部都對,只是……她怎會知道? 一年過去,菁兒逝去的傷口已漸漸撫平,他不懂,安生過日子不好嗎?她為什麼非要挖掘瘡疤?這樣做,於誰都沒有好處。 他壓抑憤怒,低聲道:「不要胡思亂想,我只是見你們母子三人睡得很熟,閒來無事才到附近農家走一走,沒想到菁兒會發生意外。」 「附近農家?沈惜若就住在那裡對吧!是誰通知你過去的?或者說,全家出遊不過是為了掩飾你要去看她的舉動?」慧槿咄咄逼人。 他用力吸氣,扶上慧槿雙肩,試著耐心回答,「不要追究,已經是過去的事,問再多菁兒都不會回來,慧槿,我們還有長長的一輩子,不要在過去佇足。」 「我只想弄明白,菁兒為什麼會發生意外?」 「有什麼好不明白的,那就是個意外,我知道妳放不下菁兒,好吧,如果妳堅持,我們把菁兒生回來。」 高青禾妥協了,終究是他對不起慧槿,七年,她吞下的委屈足夠了。 但慧槿不因為他的妥協產生巨大感激,而是冷眼相望,滾燙的淚水在眼底轉圈。 他不是堅持已有一兒一女了嗎,為什麼讓步?因為終於願意正視沈惜若已死的事實,終於願意退而求其次? 天,曾經她是多麼驕傲的女子吶,現在竟淪為別人的「將就」?那麼多年的努力,只為求得一個憋屈? 苦笑,撥開他的掌心。她問:「是什麼讓你讓步?」 「我們是夫妻,既然妳的身子已經養好,我們早晚會有孩子。」 他承認他們是夫妻了?他同意再有孩子了?成親七年,除婆婆下藥那回,他再沒碰過她。 大夫說她未及笄便生下雙胞胎,身子傷得嚴重,日後若是再懷胎怕有危險,於是她說服自己,他不碰她,是為了疼她護她。 當然,理由太薄弱,薄弱得禁不起推敲,但她死死守住這個信念,死死逼迫自己相信,如今…… 搖頭,她什麼都不要了,只想求一份明白。 「菁兒出事那天,你為什麼去見沈惜若?」她想了片刻,緩緩點頭。「我明白了,婉兒是沈惜若的女兒,你是去接受她的託孤?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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