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千尋 > 孕妻藏福窩 | 上頁 下頁
二十七


  「有沒有試過像茶壺那樣做成中空的?這樣的話簪子既不會太細,導致燒製失敗,也有更多空間讓妳雕刻作畫,並且大大減少重量?成品入窯,在燒製時多少會……」

  他叨叨說個不停,未秧邊聽邊想,好像有什麼注入腦海,突然間豁然開朗。「你學過燒瓷?」

  她毫無掩飾的敬佩讓他志得意滿。「沒有。」

  「那你怎麼知道這麼專業的部分?」

  「不過是動動腦子。」他越發得意了。

  她難道沒動腦子?還是說她腦子靜止……是死的?未秧沒好氣回答。「行,你擅長動腦,就請你多動幾下,助我賺得缽滿盆溢。」

  這話純粹是嘔氣,可是他認真了,從當中挑出一對禁步。「這對白貓圓潤精緻柔美,適合女子,倘若再做一對厚重、沉穩的黑貓呢?」

  「黑貓?」

  「對,燒好後,設計漂亮錦盒,兩對為一組,七夕時專賣有情人,賣價至少能夠提高一倍。」看著她暴張的圓眼睛,鑲在不敢置信的臉龐裡,他更樂了。「只是隨口說說,信手拈來,不必太崇拜我。」

  隨口說說?信手拈來?她開始懷疑自己的腦袋長壞了。

  於是純粹賭氣的她也認真了。「你當真認為禁步能賣?眼下的禁步多為玉石雕刻……」

  他明白她的意思,沒等她說完就接下話,「雖說瓷土沒有玉石珍貴,但妳賣的是手藝,最貴的紙一張一兩銀,若名家在上頭寫幾個字就能價值千金,人們買的不是紙,而是書法家的字藝。」

  「玉石匠人的手藝也不差。」

  「對,但在顏色上頭玉石多有限制,而瓷製品可透過釉料展現豐富層次,再加上妳精緻的手藝,有機會搶佔一部分生意。」

  未秧明白,這跟簪子的意思是一樣的,只不過她答應凌掌櫃,便把所有心思放在簪子上,她只是用捏製禁步來修補失敗的自卑感,卻沒想過它也能拿來掙錢,她果然當不了生意人。

  「可是會捏瓷塑物的人不少,我猜只要賣得好,很快就會有人仿效。」

  「這就是手藝人本身的問題了,與其擔心別人仿效不如精進手藝,做出更多旁人意想不到的東西,妳只需要賺第一波高價,之後就留給別人去模仿。」

  醍醐灌頂,幾句話解開她的迷惘。可不是嗎?只要她跑得夠快,幹麼在乎後面有多少人跟?露出笑臉,連日的陰霾一掃而空。

  見她開心,他便也愜意。「有沒有覺得有我這個相公還不差?」

  他下意識摸上她的頭,在手指觸上頭髮那刻,兩個人都愣住。

  他太自然,而她……用力閉眼,躲避熟悉的感覺,她推開他的手,拉出距離。「你可別太入戲呀。」

  他知道,他讓彼此都尷尬了,不過他天生霸道呀,霸道的人怎會知道尷尬為何物。「既然要演,自然要演到淋漓盡致。」說著他彎腰對著她的肚子說話,「女兒,爹說得有沒有道理?」

  「誰說是女兒?」又是個重女輕男的?不開心。

  「我希望是。」

  「我就喜歡兒子。」女孩一輩子有太多身不由己,她不想孩子嚐自己嚐過的苦。

  「行,依妳,妳喜歡兒子就兒子。」

  「這種事能用討論決定的嗎?」

  「當然,這胎不是就等下一胎,終究會讓妳心想事成。」

  這、這……哪來的下一胎?跟誰啊?他故意的嗎?想假戲真做啊?

  看著未秧的抗拒,他不管不顧握住她的肩膀,滿臉認真。「我不管妳遇到什麼破事,不管孩子是不是在期待中來臨,我都認定他是我的孩子,我會竭盡全力當個好父親。」

  誰要他的竭盡全力?那是她一個人的兒子!

  只是……他滿臉的心疼是怎麼回事?他眼底的寵溺又是怎麼回事?他們只是不得不暫時湊合過日子的男女……

  在片刻的混沌之後,她推開他,慌慌張張自言自語起來,假裝方才的對話不存在。「中空嗎?那麼需要做一個軸心,再包裹瓷土,木頭不行,需要質地細緻、表面平滑,待瓷土乾燥後可以輕易抽出來的,我需要……」

  阿書看著她裝忙,想笑卻沒笑,是他錯了,他太急迫,該多給她一點時間的。

  ***

  他們各佔據工作檯一角,她做簪子,他殺時間。

  他的手是用來握刀的,粗糙、野蠻,做不了細緻活兒,那團土在他手裡搓圓搓扁,光用來發洩了。

  天黑了,屋裡點上燈,她在雕好的玉錐子上頭包裹一層細薄瓷土,把雕成的玫瑰花一朵朵黏到上頭,神奇手藝簡直是鬼斧神工,他看得目不轉睛。

  「完成了。」她把簪子高舉,左看右看看過千百次,但願這次能夠成功。

  望向他桌前,他搓了一堆大大小小的丸子,沒有造型,但是每一顆都很圓,像用模子印出來的。「你做的是什麼?」

  他沒回答,把珠子排好,食指拇指一彈,那顆珠子向前方轉動,撞到前面那顆,也不知道怎麼使的巧勁兒,前面那顆居然掉進他掛在桌邊的荷包裡頭。「想玩不?」

  「是挺好玩的,不過我肯定打不進去。」

  「沒事,我教妳。」

  她搖搖頭,敬謝不敏。

  「行,等燒出來,我教兒子。」

  這人還有完沒完?真當宣示一百次兒子就會變成他的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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