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千尋 > 孕妻藏福窩 | 上頁 下頁 |
| 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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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下腳步,扶著粗大的樹幹,她趴在上頭哭了,哭自己的感情交換來的是他的手段,兩人感情不過一場夢幻,他與她打從開始就敵我分明,她卻始終認定兩人身處同一陣營。 錯了,錯付真心,錯了感情,錯認的英雄,錯誤了她的一生。 她哭得一發不可收拾,滿腔委屈、滿腹辛酸,她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,怎會得此報應? 沒揮動鞭子,齊褚在溫柔的月色中持續前行,這裡離京城還太近,他依舊晝伏夜行。 不趕路的,一路行來他看起來瀟灑、馬兒恣意,一人一馬踏著新月前行愜意無比,可他知道並非如此。 心底某處隱隱作痛,長長的嘆息響起……還是不行啊,再度進京,京城裡依舊是惡人當道,無力對抗的他只能順應天命。 這是第十三次了,打從十幾年前離開,每年他都會易容返京,他試著完成承諾把人救出,卻始終受到阻礙。 看一眼右腿,受傷了,傷得不輕,敵我實力懸殊,不怕的……再練吧,終有一朝他會實現諾言。 齊褚揉揉鼻子,輕揮馬鞭,馬車裡的瓷器全數賣出,這次兜裡揣了一萬多兩銀票,得好好攢著。 他不是手藝人,卻陰錯陽差入了行,本只想掙個吃喝、留條性命圖謀日後,卻沒想到薛老一句「有天分」,他學成燒瓷技藝,他做出來的瓶碗缽盆受到高門大戶吹捧,一趟路往返往往能賺得缽滿盆溢,不管是在京城或其他州縣。 下意識翻開掌心,拿刀的手成了捏土的手,人生際遇要怎麼解釋才能說得清?淡淡笑開,望向天上皎月,齊褚回想當年。 女子哭聲把他從記憶中拉回,吁……拉緊韁繩停下馬車,他側耳傾聽。 有人在哭?這麼晚了,在荒郊野地?視線朝音源處轉去,齊褚下車,拍拍馬頸後面的鬃毛,他把臉頰兩旁散亂的白髮往後撥,從車廂裡抽出拐杖,一拐一拐走進樹林裡。 遠遠地,他看見女子抱緊樹幹嚶嚶哭泣,聲音壓抑,背脊震顫,瘦弱的背影令人疼惜,他知道自己不該多管閒事,也知道敵人始終沒有放棄追殺自己,誰曉得這是不是「他」佈下的天羅地網。 但陌生的感覺,陌生的……心顫?好像有什麼東西牽繫著自己,在猶豫片刻之後,他還是挺身上前。 「原諒老叟多事,但更深露重,姑娘獨自在此逗留,怕會引來危險。」齊褚道。 未秧抹去淚水,眼前的男子是個白髮老者,腳跛、背駝,花白鬍子佔據半張臉,月光照在他臉上,映出一雙炯亮有神的眼睛。人可以演戲但眼睛很難入戲,如果這句話是真的,她直覺認定老爺爺是個好人。 「多謝老爺爺提醒,我會盡快離去。」 「這裡離最近的城鎮有段距離,以姑娘的腳程怕是到天亮也到不了,老叟正要回柳木村,若方向一致,老叟可以捎帶姑娘一程。」 這個提議令人動心,離開安昭寺越遠,被找回去的機率越低,雖說與陌生人同行有一定的危險,但她沒有更好的選擇。「那就麻煩爺爺了。」 「行,我的馬車在林子外。」沒有太多的客套,齊褚領她往外走。 馬有點老,但看得出來和老人家的感情很好,爺爺拍拍馬頭,低聲說幾句話,在未秧靠近時老馬竟伸長舌頭舔上她的臉。 暖暖的、軟軟的,很奇妙地被安慰了,她的眼淚被舔乾淨,重振精神的她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。 「別介意啊,我家這馬自來熟,看見漂亮的人就特別熱絡。」 「那麼爺爺肯定也長得英俊倜儻,牠才會與您感情深厚。」 「這話倒是沒錯。」齊褚撫著花白長鬚呵呵笑開。 未秧上車,齊褚始終沒過問她的隱私,這讓她鬆口氣。 車廂裡空蕩蕩的,只有一點乾糧、一甕清水,她選了塊地方躺下,獨處讓她緊繃的心情放開,疲倦感瞬間湧上。 其實她很會暈車的,這馬車既不豪華也不舒服,她應該會吐得亂七八糟,但是這天,她經歷過兩生兩世,極度疲倦的她早已沒有體力暈車,閉上眼睛沉沉入睡,夢裡出現的每個人影都是卓離。 馬車持續前行,未秧和齊褚已經走過許多城鎮,兩人依舊方向一致。 這天他們又進城了,吵雜的叫賣聲把未秧喊醒,許是心累,也或許是從前世返回需要大量休息,因此一路上未秧醒醒睡睡,居然遺忘暈車這回事。 她伸個懶腰拉開車簾,齊褚聽見身後的動靜,轉頭說:「醒了?紀州城到了,我要去買點東西,下一站就到柳木村。」 所以「方向一致」應該就此終止?天下無不散的宴席,爺爺已經幫她一整路,足夠了。「我正要到紀州城,麻煩爺爺找個客棧把我放下來。」 「客棧?姑娘這裡沒親戚嗎?」 「是沒有。」天南地北的,除了京城她哪還有親戚? 「既然沒有,為什麼要選定紀州城落腳?」 「也不是選定,只是隨遇而安。」 「姑娘確定要在紀州城『隨遇而安』?這裡的花費不比京城低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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