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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二


  ▼第九章 金府的算計

  金媄薔哭了,抱緊染染哭到不能自已。

  「別這樣嘛,以後妳想見我,到『午·后』遞個信,我馬上來看妳。」

  染染也有點難過,分離不是種太好的感受,畢竟金府是她穿越之後待過最久的地方。

  這裡的老爺大肚寬容,這裡的姑娘仁慈良善,這裡的少爺和氣親切,如果當初她沒有慧眼識金善,挑選了別人家,肯定沒有這番好運道,別說翻身創業,能夠順心順意活到長大都很難說,因此對於金府,她是感激的。

  「真的不能留下?如果妳覺得哪裡不好,我可以改啊……」她一面說一面抹眼淚,金媄薔知道眼淚攻勢對染染一向有用。

  「不是這樣的啦。」推開金媄薔,直視她的眼睛道:「我說過,我一直在尋找家人,對不?」

  「對。」

  「我找到哥哥了。」她拉出一個大號笑容,鄭重宣佈。

  「所以……」

  染染笑著拍拍她的背說:「所以我要走了,別擔心、往後咱們都住在京城,想見面並不困難,別再哭了,我今天就走,先回屋裡整理東西。」

  其實不整理也無妨,她多數東西都放在夏叔住的宅院裡,這裡只留著幾套換洗衣裳和日常用品,她是想有始有終把房間清理出來,讓下一個人住進去。

  「那、那……可不可以明天再走?再住一晚,咱們說話到天亮。」她晃著染染手臂撒嬌。

  見她如此,染染失笑,這回她沒拒絕。「好,再住一晚,今晚我請客,置一桌席面請咱們院裡的小姊妹們。」

  「好,謝謝妳。」金媄薔拉著染染,捨不得放手,一雙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她,帶著歉意,輕咬下唇。

  ***

  染染沒喝酒,但腦袋越來越沉重,好像有人拿根棍子攪混了她的腦漿,全身莫名地躁熱起來,胸口、腹部有股說不清楚的感覺在竄動。

 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,躺在床上來回輾轉,說不清那是麻是癢還是什麼,她想脫衣服,解除渾身躁熱。

  這時候,門被打開,她勉強扶床坐起來,發現進來的是六少爺金亞慎,他臉上帶著紅潮,顯然喝過酒了。

  他一進屋就對著她笑,筆直走到床邊,伸手撫上她的臉頰,冰涼的掌心讓她感覺舒服,很想要再蹭幾下。

  「染染,跟了我吧,爺會好好待妳……」

  金亞慎的話讓染染一個激靈,腦袋出現幾分清明,這時她想起媄薔帶著歉意的笑容,想起她親手端給自己的魚湯,頓時明白了。

  染染使盡全力推開他,沒想重心不穩,雙腳乏力,失去重心的她砰地摔在地上,疼痛感讓她恢復些許神智,她手腳並用爬到牆邊,扶著牆慢慢站起來。

  「染染,妳真這麼討厭爺?告訴爺,我做錯什麼,讓妳如此不待見?」他朝她一步步靠近。

  喘息聲越見粗重,染染狠狠瞪他。該死!她竟想靠近他、抱住他,想要親吻他的唇,完蛋……不行、不可以!

  她試著擠出殘存不多的意志力,咬牙切齒卻口氣虛弱道:「用這種手段逼迫女子,太齷齪了,六少爺,你別讓我看不起你!」

  「跟了我有什麼不好?我會真心待妳,不管日後如何,我都不會讓妳受委屈。」他喜歡她啊,喜歡很多年了,他一直耐心等她長大,金亞慎不懂,為什麼她不像別的女孩子一樣喜歡自己。

  「你現在就在委屈我。」她使勁咬唇,咬得很用力,唇腫了、破了,血腥味滲入嘴裡,疼痛又讓她提出兩分力氣。

  這時她想起來,頭上有一柄簪子,是媄薔送給她的臨別禮物。

  她想也不想,抽出簪子就往自己喉嚨戳去,腕間使力,簪子入肉一分,鮮血冒出,轉眼功夫,鮮血濡染了她的雪白裡衣。

  見她如此,金亞慎不敢再逼上前,停在原地誠摯道:「為什麼討厭我,我哪裡不好?妳告訴我,我改,好不好?」

  她無法思考、無法回答,用力甩頭,企圖甩掉頭腦裡的昏沉。

  經驗教會染染,疼痛會讓她清醒,於是她想也不想,抓起簪子再往手臂戳去,一個深深的血洞,讓她在尖叫之後獲得短暫清醒。

  「妳不要這樣,聽我說,我會……」

  「不聽!」大叫同時,她奪門而出,踉踉蹌蹌往外跑。

  金亞慎跟著追出來,他心急,但再急也不願意傷她。

  娘告訴他,女人只要身子歸了誰,心就會順誰,成就好事之後,就算不甘心,染染也會認命,只要日後他別辜負她、善待她,人心都是肉做的,她會瞭解他的真意。

  他把話聽進去了,雖然覺得不妥、覺得罪惡,但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了呀。

  那天把話說破之後,染染每回看見他就繞道跑,連個背影也不肯留下,他想試著解釋,卻苦無機會,何況八妹妹說她就要離開了……如果今晚不能得到她,這輩子,他再沒有機會擁有她。

  於是他灌下兩壺酒,藉酒壯膽,他對天發誓,他會補償她、善待她,會讓她想起今日時,不後悔跟了自己。

  「染染,妳聽我說……」

  她會聽才怪,染染用盡最後一分力氣往前跑,腦子混沌得太厲害,她聽不見任何聲音,所有的知覺全被恐懼吞噬。

  她跑出長廊,跑出金鎂薔的小院子,冷颼颼的夜風一吹,當機的腦袋終於恢復運轉。

  眼看金亞慎就要追上來,她深吸氣,把肺葉漲得滿滿,冷空氣進入肺葉、冰鎮了臟腑,一個激靈,她告訴自己把動靜鬧大,唯有鬧得人人知曉才能躲過這一劫。

  「染染,妳聽我說……」

  同樣地,夜風吹過,金亞慎的腦子也清明了,他開始感覺後悔,快步上前拽住她的手,卻對上她決裂的目光。

  他明白,自己已被她打入十八層地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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