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千尋 > 韶光有染 | 上頁 下頁 |
| 二十五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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▼第六章 金府少爺的糾纏 「妳去哪裡?」金亞慎擋在前頭,看著十四歲的染染。 她越發漂亮了,膚白如雪、眸如點漆,整個人粉妝玉琢,精緻得像上好的瓷器,臉上一股聰明勁兒,嘴角微勾彷彿時時帶著笑意,教人忍不住想要親近。 「問六少爺安。」她低眉斂目,眼神不敢往金亞慎身上擺。 「少來這套,妳在八妹妹面前是什麼樣兒,在爺面前就是什麼樣兒。」 當他不知道呢,她在背地裡陰過自己多少回,他不計較是寬宏大量、是好男不與女鬥,他待她好受著便是,誰要她這般戰戰兢兢、裝模作樣,好像他身上有毒,不得親近。 染染笑而不答。她哪敢?幾位少爺是夫人的眼珠子,身邊丫頭一換再換,換的全是本分乖巧的,若有那麼一點狐媚心思……自從柔月事件之後,不只她,滿府丫頭都突然規矩了起來。 沒人權的中古世紀吶,幸好她早就拿回自己和秦嬤嬤的身契。 「金金食鋪」已培養出一批人才,即使染染和秦嬤嬤退出經營,鋪子還是營運得相當順利,當初投進去的本金早已數倍賺回,而原先租賃的鋪面也已經買回,掛在金媄薔名下。 現在的「金金食鋪」,每年能掙得近兩千兩,滿府姑娘中,八姑娘金媄薔是富得流油的那個。 四年過去,豆干越賣越好,口味也越研發越多項,若非防腐劑尚未發明,生意只能做到京城和附近城市,光靠豆干這一味兒,染染就能賺得缽滿盆溢。 另外她又開了幾家鋪子,當中「午·后」由秦嬤嬤和余掌櫃打理,她給兩人各一成股分。 「午·后」是堂哥甜品屋的名字,她依樣挪了過來,裡頭只有十二間包廂,每間包廂都打造得粉紅夢幻,非常得京城名媛的喜愛吹捧,開幕至今天天滿廂,必須提早訂位,方能招待。 在有限的食材下,她與秦嬤嬤合作,盡量做出道地的法國甜品,而染染也終於能發揮自己的專業,讓每個甜品造型都美到讓人不忍下口。 「午·后」走的是奢侈行銷,進一次包廂,沒有十兩銀子出不來,但顧客依舊趨之若騖,今年初開始外賣甜點,價錢比在鋪子裡食用便宜兩成,但茶類品項只在鋪子裡銷售,目前最受歡迎的是楊枝甘露和珍珠奶茶。 除賣豆干、賣甜品之外,她也賣衣服、首飾,開賣近半年,生意蒸蒸日上。 除有一流的繡娘、裁縫和珠寶工匠之外,最重要的是她有獨一無二的設計,因此商品非常昂貴,並非人人都買得起,偏偏就是這份特殊,讓許多姑娘想盡辦法攢錢,就為得到「巧奪天工」中的一樣首飾或一件衣裳。 數年來累積的財富,讓她買下不少田地莊子、鋪面和屋宅,但染染還是住在金府,穿著金府丫頭服飾,吃喝一般般。 也不見她在哪裡花錢,怎就對錢有這般強烈偏好? 是的,她已買回身契、消去奴籍,卻還是住在金府。 因為金媄薔學會了,學會以真心換真意,學會以誠對待「姊妹」,染染是個講究公平的,人家怎麼待她、她便如何回報。 所以染染和金媄薔發展出姊妹情誼,所以她願意因為姊妹要求留在金府,即使這讓不明就裡之人仍視她為奴僕,染染亦不在意。 「不知六少爺喚住染染,有什麼事?」 她恭敬有禮,像上學那時候一樣,目不斜視、態度端正,否則依她這副樣貌,再朝少爺們多笑兩回,青樓大門立馬為她打開。 不知道柔月現在過得怎樣?其實她是個聰明的女子,只不過野心大了些,但野心大有錯嗎?沒有,錯只錯在她生錯時代。 「沒事不能找妳說話?」他揚起濃眉,抬高下巴,看著她的頭頂,笑得滿臉張揚。 「奴婢要出門,幫八姑娘看鋪子。」懶得多解釋,染染在金府依然會自稱奴婢。 「別哄我,『金金食鋪』爺去過好幾次,總不見妳在裡頭,妳到底在忙什麼?」 忙擴展事業啊,手下的數千畝農地已經插上秧苗,她在番人手裡購買大批果苗,交給擅長農事的劉莊頭試種,得找時間過去看看。 但她沒回答,只是心中盤算著。 「妳以為不說,爺就查不到?」 誰愛查查去,她不介意亮底牌,有錢有底氣,更何她早就不是金府下人。 她笑而不語,但滿臉滿眼的自信。 越是見她這般,金亞慎就越是惱火,進士遊街那天,多少大姑娘、小姑娘朝他丟帕子香囊,她咧?半點動靜都沒有,枉費他用盡心思妥善安排。 「跟我走,咱們談談。」金亞慎不由分說地拉了人就走,她想掙扎……但人家高她一顆頭,人小力微,倘若叫喊,喊來更多證人,證明她勾引金亞慎?她瘋了才這麼幹。 她被拖著一路往前跑,直道:「六少爺,有話就說,幹麼拉拉扯扯?」 「別吵,跟爺走就是。」他憑著一股意氣,把人給拉到假山後頭。 染染臭了臉,這會兒要是有個閒雜人等走進來,妖嬈魅主的罪名就定下了。 她咬牙,一雙大眼睛狠瞪他的後腦杓,如果眼光真能射穿物件,金亞慎的後腦已經成了篩子,腦漿流滿地。 正當她忖度著要從哪裡下腳、力道施用幾分,能不損害他繁衍能力、又能令自己脫身同時,她……被壁咚了?哇咧,演偶像劇哦,不過金亞慎肯定不懂壁咚,他只想以身高壓人。 「妳是不是討厭爺?」他的性子直來直往,便是男女之事也不喜歡曖曖昧昧、你猜我猜的。 「奴婢不敢。」她低頭,表情恭順,心中卻回答——不討厭,但也不喜歡霸道總裁這種角色。 金亞慎討厭染染這號表情,以前上學時不是很好嗎?她不樂意的時候,還使計捉弄自己來著,怎地越大越愛擺這套矯情模樣?尤其在柔月被賣進青樓之後……可柔月的事與他無關啊,她肯定是被嚇壞了,不行,今天非得把話說個明白,他不喜歡她害怕自己。 「那妳喜歡爺嗎?」他勾起她的下巴,逼著她直視自己。 怎麼回答?說喜歡?夫人立刻憑空出現,大喊殺無赦;說不喜歡?他會不會當場把她給辦了,立刻造就事實? 染染還在考慮哪種回答比較安全時,他又問了,「為什麼沒把香囊丟給我?」 進士遊街那日,金亞慎掏錢給府裡姑娘們訂了「午·后」靠街道的廂房,出門前他命小廝把香囊交給染染。他想當天有那麼多姑娘丟手帕香囊,沒人會注意到她,自己準備的東西他自然認得,金亞慎費心安排了一場浪漫約定,來證明兩人心意,結果咧? 他為顧全她的名聲想方設法,可她竟然讓八妹妹把香囊收了。 「奴婢不敢。」她東張西望,心想這個金府真不能待了,只是想到媄薔淚眼汪汪哀求自己的模樣……唉,莫怪她懷疑,那丫頭到底是把她當成姊妹,還是蕾絲邊愛人。 「不敢不敢不敢,除了這句,妳有沒有別的可以說?」金亞慎氣極敗壞。 他們的關係怎就回不到過去,他真懷念那個把生蛋放在椅子上,害他糊了滿屁股蛋汁的小染染;真想念那個與自己擊掌為誓,賭成績高下的小染染;更思念騙他畫孔子像、貼於床前,說夜半孔子會入夢解題的壞染染。 長大不好玩,一點都不好! 「奴婢自知身分低微、配不上六少爺,不敢奢求妄想。」話說得柔順,但不安分的目光卻四下搜尋,企圖找顆稱手石頭把金亞慎給砸暈遁逃。 「本少爺說妳配得上便配得上,誰敢有二話?我要的是妳一句坦白話,喜不喜歡本少爺?只要妳點頭,就算要上刀山下火海,也是爺的事,爺包管妳一世安康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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