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千尋 > 韶光有染 | 上頁 下頁 |
| 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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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麼能這樣對待一個孩子?她只有五歲啊!這是明明白白的虐待、是清清楚楚的家暴,他們有計劃地想把她變成白癡。 她氣瘋了,暴跳如雷。「不公平!我做錯什麼?為什麼你們都討厭我?既然如此乾脆別把我生下來啊!」 這句無比震憾、堪比雷轟的話,竟然只換到母親一聲哂笑。 她笑了,笑起來的時候,是那樣的美麗動人,卻也讓人心痛到極點。 她是母親啊,身為一個母親怎可以對孩子漠視到這等程度? 她恨她!那一刻,染染清清楚楚感受到母親對她的痛恨! 垂下頭、像戰敗的公雞,她拖著腳步慢慢走出母親房間,沒想趙虹雙手抱胸,得意地站在門邊,笑著回答她的問題。 趙虹說:「想知道妳做錯什麼?很簡單,就八字不祥,害死不該死的人呀。」 八字不祥?她害死誰?這個家中缺少的……父親?祖母祖父?外公外婆? 她是天生災星,八字帶剪刀和掃把,把長輩一個個全給剋進黃泉路上,所以被仇視痛恨?如果殺人不犯法,會不會她老早就被親娘埋進土裡養黃瓜? 得到這個答案,她不再怨天恨地、怨恨不公平,在非常迷信的古代,掃把星不被沉河浸豬籠,還能安然長大已屬僥倖。 轟地一聲巨響傳來,房門被踢開,門板轟然落地,染染心頭一驚,下意識抱住哥哥大腿。強盜進屋了嗎?他們會不會被找到?會不會下一刻,她把娘親、哥哥連同自己一起剋進閻羅殿裡? 院子裡的動靜聽得更清楚了,趙嬸和趙虹淒厲的叫喊聲貫穿耳膜,讓人心跳加速,雞皮疙瘩從腳底板升起,恐懼一波緊接一波,像海浪般向他們襲擊,染染抖得厲害,頭皮一陣陣發麻,呼吸亦變得窘迫。 「眉眼間果然有幾分豔色,難怪會勾得男人心癢,可惜吶,這樣的人才窩在這個小地方是浪費了,要不要另外給妳尋個好出路?」 這聲音有幾分老態,聽起來像是四、五十歲的婦人,她這話說得…… 寡婦門前是非多,莫非母親侵佔別人領地,導致人家正室打上門? 會是誰呢?她在記憶中搜尋,半晌,一個斯文親切的男人浮上腦海,他對母親溫和,對哥哥關愛有加,好像每回過來,家裡就會備上好酒好菜? 那人是母親的第二春?母親是別人眼中的單身公害? 淫笑聲將染染神遊中的知覺給拉回,緊接著一陣碰撞、撕心叫喊、號哭聲傳來……怒火賁張,荀湛渾身顫慄不止,幾次想推門出去,但母親的叮嚀在耳,他咬緊下唇,咬出腥鹹氣息。 染染一樣恐懼,黑漆漆的密室裡什麼都看不到,但憑藉著想像,她能猜出外面正在發生什麼。 「好生『疼惜』吧,一次不行就來個十次,我倒要看看這個小寡婦有多缺男人!」婦人把疼惜二字說得分外重,聽得人膽顫心驚。 撞擊聲、衣服撕裂聲、母親的淒厲尖叫聲……不斷在耳膜間震盪,男人禽獸般的喘息叫喊,數名男人在旁鼓譟大笑,所有聲音匯聚成一張網,密密麻麻地將兄妹二人網羅。 淚水無聲無息淌下,她想摀住耳朵,卻動彈不得。 劍眉狼藉,面如青霜,五官在狂怒中扭曲,荀湛的目光透著肅殺寒意,但他什麼都不能做,只能深吸氣、深吐氣,不斷把「忍」字在心底描繪過一遍又一遍。 他不是故意的,卻粗暴地捏住染染的小手,她很痛……但心更痛。那只是個弱女子,一個不該承受這些的女人,就算她真的做錯什麼,都不應該被這樣對待。 殘忍!沒人性!在母親激烈的叫喊聲中,她承受不住了,伸手想推開櫃子。 荀湛發現她的舉動,急忙跪下,用力將她圈進懷裡。他也難受、他也痛恨,但十三歲的他無能為力呀! 荀湛的淚水順著臉頰流到她臉上,他在哭、在發抖,卻強行抑制著。 心疼吶,她心疼染染、也心疼荀湛,心疼兩個只能躲在漆黑密室中,什麼都不能做的小小孩。 母親的聲音越來越微弱,到最後連呼救聲都停止,染染淚流不止、荀湛咬出滿口鮮血,他們靠著彼此,用力抱住對方,心中怨恨一層層堆疊。 不知道經過多久,逞了獸慾的男人們開始對話—— 「這麼不經操,可惜了,我還沒玩夠呢。」 「誰讓你運氣差,輪最後一個。」男人說著,引得旁人哄堂大笑。 另一名男子笑道:「要不,我們先走,你繼續慢慢玩,沒人擋你。」 「講啥屁話,穢氣。」 「你也知道穢氣?走吧!她那雙眼睛盯得我頭皮發麻。」 在叨叨嚷嚷間,男人們走出去了,屋裡僅餘一片死寂。 染染硬生生嚥下淚水,下意識要去推開書櫃,但荀湛拽住她,額頭抵住她,緩緩搖頭、輕輕蹭著她的額。 還不能出去嗎?為什麼?但她沒問,安靜地待在他懷裡。 染染不知道哥哥在等什麼,卻知道他的眼淚沒有停止過。他的身體很熱,滿身大汗濕透衣衫,卻始終用力地圈住她的身子。 不到兩刻鐘,那群人再度進屋,一陣窸窣聲,不知在挪動什麼,這時男人開口了。「把她的眼睛合上,那模樣太瘮人。」 「你以為我不想?試過了,合不上。」 「會不會……怨氣太深?萬一夜半找上咱們怎麼辦?」 「找我們做什麼?冤有頭、債有主,小寡婦死不瞑目,也是去找主子。」 「行了,別廢話,快點把人給抬上,待會往亂葬崗一丟,還管她眼睛閉不閉上。」 又過片刻,屋裡再度沉寂下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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