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千尋 > 奸臣窩裡出鳳凰 | 上頁 下頁 |
| 六十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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卓妡咬牙,她這是什麼態度?不追究自己的失貞,反倒追究起她的算計? 「大夫的話你沒聽見?打掉孩子後你不會再有身孕,一個無子的皇后會淪落到什麼下場,別說你不知道,進宮對你沒有半點好處。」 「所以呢?進不進宮是你我可以決定的嗎?」 「只要你肯離開,我可以幫你。」卓妡終於說出今天來的目的。 蘇未秧失笑,也罷,就這樣吧。「明天帶個身形和我差不多的丫頭過來。」 身形差不多?她打算李代桃僵離開這裡?卓妡笑開眉眼。「好。」 「再帶兩個會武功的侍衛在車上等。」 「沒問題。」不管蘇未秧開出任何條件,卓妡都樂意應下。 一夜無眠,蘇未秧想破腦袋,試著把前塵往事擠出來,可辛苦好幾個時程,最終宣告失敗,她什麼都沒想到,只覺得頭一陣陣痛得厲害。 天邊翻起魚肚白,她走出書房,在房間裡收拾幾張銀票,帶走一點細軟,全是自己的嫁妝,除了那支刻上兩人名字的玉簪之外,他給的通通沒帶上。 帶著化妝箱回到書房,她將桌上的布鴨收進去。 畢竟還是不一樣,價值不同、條件不同,這樣的鴨子不適合混養。 這個晚上,她沒想起過去,卻想清楚她和連九弦的未來。 卓妡沒說錯,一個不孕的失貞女子確實沒資格長伴君側,也許現在他的喜歡可以掩去她的不良紀錄,但天長日久,情感轉移,她會成為冷宮裡的一株野草,被踐踏嘲笑。 那不是她想要的未來。 坐在桌邊,靜靜地將他送的鴨子一隻只排列整齊,金的一排、銀的一排……這才是他的天地,一個金碧輝煌的世界,而她不在他的世界裡。 是痛的,心臟被放進磨裡,一而再再而三重複碾過,碾得血肉模糊,碾成齋粉,碾得知覺變得魯鈍。 她是真的喜歡連九弦啊,只可惜……剛承認就要散夥了,身為負責任的女人,她覺得有必要把話說清楚。 她先將卓妡帶來的消息寫下,再把自己不適任皇后的理由錄下,然後花很長的篇幅寫下他們見過的每一面、相處的每一段時間。 她告訴他,自己是在哪個時間點發現自己喜歡上他,告訴他,第一次見面她就被他帥到,也許他們是貨真價實的一見鍾情。 她刻意用輕快的字句來形容成親後的這段日子,她說—— 為你挨刀,我樂意,因為這樣我的身上就烙下你的痕跡。 第一次開口甜言蜜語,竟然就要說再見了,很傷心的,但命運本來就喜歡作弄人。 她說:嫁給一個會飛天的相公真好,那天在屋頂上,其實我想告訴你——錯了,不是我欲將心向明月,無奈明月照溝渠,仔細看,明月早就照在你臉上、你心裡,早就與你合而為一。 她說:我喜歡你,喜歡到開始說服自己,也許該為愛情做出妥協與將就,我甚至違心騙自己,說愛情是種可以分享的好東西。 她說:知道我騙得有多難受就曉得我有多愛你,但是老天爺不愛我,祂不想讓我順心遂意。沒事的,你好好當你的皇帝,我好好當我的子民,不管在哪裡,我都會虔心祈禱願你平安樂利。 最後最後,她寫下——是真的,謝謝你的用心,也謝謝我曾經愛過你。 你承諾過,此生不讓我受委屈。 君無戲言,現在我委屈了,因為我找回記憶,發現自己更愛卓離,所以……放手吧,我們放開彼此,把那段美麗的感覺放在心底。 信裡的每句話都是真的,只有最後幾句是謊言,善意的謊言寫得她很心痛,但她必須克服。 不久卓妡到來,蘇未秧支開桃心,分別給自己和她帶來的丫頭化妝,兩人對調衣服,她低頭順眉,提著化妝盒跟在卓妡身後離開。 她們上馬車,馬車來到武安侯府後門,武藝高強的侍衛進了侯府,點倒一堆下人,輕鬆帶走方之恩。 穿著明黃色龍袍,手執玉筆,連九弦坐在禦案前批閱奏摺。 他的左手不太方便,被太監砍一刀,詹憶柳經營多年,這後宮裡還是有人對她忠誠。比起這些小人物,朝堂上的男人識時務得多,連九楨退位,蘇繼北、吳青子、劉達和詹秋和的陳年舊事被翻出來,一個個迅速轉換立場。 這幾日新的吏部尚書入職,很是籌謀一番,把該調動、該革職的全做過調整,說不上腥風血雨,但朝臣們也夠噲的了,站錯隊的後悔莫及,只盼能保住家族性命便屬萬幸。 後宮送出去千餘人,新進的人還沒適應規矩,秩序有點混亂,但不至於危險,禮部已經在籌劃立後大典,連九弦認為可以接蘇未秧進宮了。 不想才剛盤算著,就見太監匆匆來報——嶽土到。 岳土、徐火每天都要輪流進宮,把他的信送到蘇未秧手裡,不過今天是不是來得早了點? 嶽土滿面愁容,實在太大意,居然讓這種事在眼皮底下發生。 他還以為卓妡三番兩次上王府是因為看清楚局勢,刻意討好王妃,這是好事,兩人建立友善關係,日後卓小姐入宮伴駕,後妃和平相處…… 哪裡想得到,她就是個惹禍精,根本不管局勢現實只會拼命作,這下子她沒作死自己,倒是把他們一干人通通給害了。 嶽土領著桃心和假扮王妃的丫頭進宮,兩人惴惴不安、手足無措,一路上不停拿帕子抹眼睛,金豆子滴滴答答掉不停,可這會兒他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情,只恨不得把敬平侯府的丫頭給撕了。 徐火已經點了人從四處城門往外追,又命人上敬平侯府和武安侯府帶回卓妡和蘇夫人,希望能夠補救些許,可他不知方之恩已被蘇未秧帶走了。 看見連九弦,桃心二話不說立刻跪地磕頭,哭得不能自已。 她這模樣讓連九弦瞬間提起心,沉聲問:「發生什麼事?」 桃心飛快把這兩天的事說了。「……今晨王妃命奴婢出府辦事,回來後覆命,卻見王妃喊頭痛,說想要歇息一會兒,讓奴婢別吵,奴婢心急想找太醫入府,王妃卻是怎麼都不肯。」 「奴婢越想越覺得不對勁,王妃對鋪子的事很緊張,若頭疼得不厲害,怎不讓奴婢回話?若頭疼得厲害,卻又不看太醫?於是硬著頭皮闖進書房,卻突然發現王妃讓奴婢縫的布鴨子不見了,只留下金鴨、銀鴨、玉鴨、翡翠鴨。」 「奴婢越發不安,硬闖到榻邊,王妃見狀立刻翻身朝內,這時奴婢發現王妃上了妝,平日王妃在家從不用脂粉的,奴婢大起膽子湊近看,她卻用力把奴婢推開,於是奴婢確定她是個冒牌貨。」 「抬起頭!」連九弦冷硬的音調,嚇得偽裝丫頭顫抖不止,她咬緊牙齒抬頭,視線對上連九弦火冒三丈。「誰允許你頂著皇后的臉招搖撞騙?」 「求皇上饒命,小姐命令,奴婢不敢不從。」她嚇得頻頻磕頭,幾下功夫額頭已是一片青紫腫脹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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