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千尋 > 奸臣窩裡出鳳凰 | 上頁 下頁 |
| 五十五 |
|
|
|
「吳氏是卓肅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妹妹,巾幗不讓鬚眉,她與將軍衝鋒陷陣,還曾替將軍挨刀,個性爽朗,是個令人欽佩的女子。」 「江氏和吳氏相處得好嗎?」 「江氏與我母后是閨中密友,她曾經對母后說,但願此生不識卓將軍。」 「她不喜夫君?」 「不,她是喜歡的,不僅僅喜歡還崇拜,卓將軍是她的深閨夢裡人,也許就是太喜歡了才會痛苦,日日看著吳氏與丈夫形影不離,自己只能撐著賢慧的大傘扮演正妻,個中滋味只有她自己知曉。」 「吳氏也不好受,明明相識在前,明明定下一世之約,卻沒想到只能當個侍妾,她的孩子那麼優秀,卻只能當庶子,身分比人矮一截。」 「就如你所言,卓將軍給不了江氏底氣,所以妻妾不分,妻子不滿小妾也不領情,雖然她們都是心地磊落之人,不搞手段陰謀,卻處著處著一家人說兩家話,同住在一個屋簷下卻疏離客氣得像外人。」 「卓將軍有四個嫡子、一個庶子,一個比一個足智多謀、驍勇善戰、鐵骨錚錚,倘若當年沒有那場叛變,如今朝廷不會沒有可帶兵之將,有他們在,我大連必無人敢侵犯。」 「可惜詹家的狼子野心,毀掉卓家四個好兒郎。」 「太子哥哥常說:『日後卓家男兒必是孤的股肱。』我、二哥與卓將軍的兒子們相處得很好,他們身上都有一股耿直剛硬的氣息,肖似卓將軍。但嫡庶之間相處得卻很糟,導至卓妡寧可賴在衛王府也不願意回家。」 「卓離是嫡子?」 「對,卓妡是庶女,她和唯一的哥哥感情淡薄。」 「王爺待她很好。」 「御駕親征時父皇領我們住進將軍府邸,一群大男人只有她一個小姑娘,當時她年紀小,嬌憨可愛,時刻跟在我身後喊哥哥,父母雙亡帶給她很大的打擊,我也是,失去兄長父親,我們有同樣的傷痛。」 「是共情了?」 「不僅僅如此,當年敵軍大刀砍下,是她庶兄推了我一把,他救下我卻丟了性命,臨死前他拉住我的手,要我承諾護卓妡一世周全。」 終於明白,為何連九弦對卓妡諸多縱容,為什麼不讓女子靠近的他會讓卓妡靠得那麼近,所以有朝一日,卓妡會成為第二個吳氏吧?可她卻不想演賢德淑慧的江氏。 「卓離領兵前往北疆,這是他第一場戰役,倘若成功,卓家戰神之譽將重新回歸。」 「你很關心他?」他問。 「關心他?不是啊,我是關心王爺的大事。」她直覺反應。 她的回答讓他覺得自己很小人,蘇未秧根本不記得卓離。「卓離確實是有本事的,前天消息傳回,他已經連打兩場勝仗,佔據北狄兩座城池,現今北狄國力薄弱,我對他有信心,最慢三個月之內一定可以凱旋歸來,不過我讓他前往北狄最重要的目的並非打仗。」 「不然呢?」 「我要卓離帶走蘇繼北手上的虎符,希望在奪位之爭中不要有太多傷亡。」講到這裡他沉吟片刻後道:「未秧,蘇繼北罪大惡極,他必須死,必須給枉死的上萬軍民一個交代。」 她聽懂了他的沉重。「我明白,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負責任。」 男人一身粗布藍衫,手上有厚厚的繭子,左臉頰有一道狹長舊疤,看起來有點猙獰。 女人荊釵布衣,臉上長滿褐色斑點,嘴角有顆黑痣,幸好水靈靈的眼睛替她增添幾分顏色。 他們沒有坐馬車,因為某人會暈車,因此前半路用飛的,後半途用走的。 現在是後半路,蘇未秧和連九弦並肩在大街上逛著,蘇未秧左顧右盼神采奕奕,什麼東西看在眼裡都覺得新鮮有趣。 「我很想逛街,可有李嬤嬤那只惡犬看守,我出不了薇蕊院。」 「知不知道李嬤嬤是什麼身分?」 「身分?某某人安排在武安侯府的眼線?她是武功高手、江湖高人?」她有眼不識泰山,把第一高手當成惡婆子? 「想什麼呢?」手一戳,把她的額頭給戳歪了。「承恩侯這輩子最正確的事是養了蘇繼北、吳青子和劉達三個義子,詹憶柳周旋在三人中間,眾星拱月、如魚得水。」 「怎又說到那裡了,我們在談李嬤嬤呀!」 「她是承恩侯安排給蘇繼北的通房丫頭,可惜蘇繼北是個癡情種子,除了詹憶柳之外誰都入不了眼。李嬤嬤也是個癡情的,當不了枕邊人就選擇當心月複,侯府許多齷齪事都是她經的手。」 「看得出來,她早知道我不是蘇繼北的女兒,才處處對我不客氣?」 「應該是。」 「難怪,我就覺得她的氣焰高到不像奴僕。你知道我親生父親是誰嗎?」 「不知道,但我猜測他早就被蘇繼北滅口。」 蘇繼北是他們共同的殺父仇人?但這個共同點無法讓她感到快樂。 「我們走左邊,穿過兩條街後有一條育東街,那裡有許多脂粉鋪子,去比較一下你用的脂粉和外面賣的差別在哪裡。」 蘇未秧很高興,知道她想開鋪子,他把她的話記在心裡。「好,知己知彼,知道自己的優點缺失才能好好經營。我有幾個陪嫁鋪面,等會兒順便看看。」 「行。你的方子和化妝箱是誰給的?」 「我比你更想知道,你可能以為丟掉一段記憶沒什麼了不起,但它常會讓我覺得心底空空的、虛虛的,好像有什麼東西銜接不起來,誰曉得遺忘的那段裡有沒有很重要的東西,一旦錯失,我就會永遠失去。」 他皺了眉頭說:「人生就是一面丟掉、一面得到的過程。你要先丟掉童年,才能長大成人,要丟掉無知天真,才能得到成熟通達,丟掉了一段記憶,那就再創造一段更精彩的,別老是回頭看。」 他說得有道理,但說服不了她。不討論,這種事不是靠討論能解決的。 「缺錢嗎?我給你。」 她搖頭。「我有半個武安侯府當陪嫁。」 「這麼不想依賴我?」 「我是依賴你的,不安的時候想到你就覺得安全了,害怕的時候確定有你這座靠山就不害怕了。但我不想依附你,只有被豢養的寵物才需要依附,想要有脾氣就得先自立,人有價值了,別人才會尊重你。」 「女人只要有個值得尊重的丈夫,就會得到所有人的尊重。要不要試試,找一天以衛王妃的身分去參加宴會,看看有多少人會搶著吹捧你、尊重你。」 「那種尊重是虛的,得自己靠本事掌握來的才真實。」 連九弦微哂,一個矛盾的小笨蛋,既膽小又愛獨立。 無事,有他擔著,她想獨立就獨立,她膽小他就幫她掃蕩危機,總之他就是要讓她無憂無慮,稱心快意。 行經玉石鋪子時他臨時起意,拉著蘇未秧快步走進去。 依他們的穿著,進這種高檔鋪子有點不恰當,但他們不尷尬,尷尬的就是別人,幾個貴女見他們靠近,下意識退開。 他們對外人的表現置之不理。 蘇未秧問:「你要買玉器嗎?為什麼來這裡?」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