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千尋 > 奸臣窩裡出鳳凰 | 上頁 下頁
四十六


  連九楨越聽越心驚,臉色青白交錯,這就是母后口口聲聲為自己著想的外祖父?這就是他們言語中的血脈相連?他們是想讓自己變成千古昏君啊!

  若非三哥暗中阻撓,現在的朝堂百姓會變成什麼樣兒?難怪他們處處針對三哥,矢志斷送三哥性命。

  「……所有的證據都收在侯爺書房的暗格裡。」林戚送出最後一句。

  「聽說侯爺蓋了個地窖,裡面藏滿金銀財寶,有這回事嗎?」姚水暗示。

  承恩侯視財如命,也是因為他除貪財之外沒有過度舉動,因此前幾年朝堂尚且不穩時,連九弦才會暫時把他擺著。不想嘗到幾年甜頭心越養越大,鬻官賣爵、謀殺朝廷命官,加上當年的殺父弑兄之仇,他決定騰出手來處理。

  「有的,但屬下沒見過,聽說裡頭的金銀財寶堪比國庫。」

  堪比國庫?呵呵,連九楨聲音冷凝。「姚水,朕命你立刻到大理寺,讓他們派人隨你去查抄承恩侯府。」

  「屬下遵命!」

  這天下午,五百名士兵將承恩侯府團團包圍,大理寺從侯府翻出來的罪證直接呈到皇帝跟前,雷霆震怒,皇帝一句「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」,為防太后出手搶人,他親自下旨,即刻將承恩侯和詹席炎推出午門斬首,府中女眷或發賣或充入教坊司,一一處置。

  皇上下了死令,倘若消息傳至清甯宮,興隆宮伺候的太監宮女全數處死。

  因此當太后得知此事時,詹家最後兩個男人已經人頭落地,他們的罪證被羅列成數十條,貼在城牆上公告百姓。

  太后暴跳如雷,怒責下人,為什麼皇帝那邊的動靜沒有送到跟前?

  這事怪不得眼線,死令一下,跟前伺候的自然得把嘴巴縫牢,眼線好不容易探得一二,正想往外傳,偏偏又有個眼尖的杜木時刻緊盯,跑出一個逮一個,跑出兩個抓一雙,一撈一個準兒。

  因此當太后怒氣衝衝來到禦書房時為時已晚。

  改變不了現況,太后只能指著連九楨鼻子一通咆哮,發洩怒火。

  從小到大的經驗讓連九楨看到母后脊樑骨就會自動縮半寸,如今憑著一股意氣做出如此重大決定,他哪有勇氣面對太后?

  太后見兒子眼神閃躲,連句完整話都說不出,氣得抓起杯壺瓶盆、筆墨紙硯亂摔。「你有沒有腦子,為什麼一再被連九弦慫恿?到底你是皇帝還他是皇帝?」

  提到連九弦,想起他虛弱地模著自己的頭,聲聲句句交代自己要當個好皇帝,眼眶瞬間發熱,連九楨挺起胸膛道:「如果三哥還有力氣慫恿朕,朕自然不會滅詹家滿門。」

  「什麼三哥?你是君、他是臣,君要臣死,臣就得死!真好啊,你為了一個臣子抄外祖家,你懂不懂孝道?懂不懂人倫?你還是個人嗎?」她越說激動,失控地揚起手怒攝連九楨巴掌。

  他沒躲,愣愣地看著親生母后,三哥的話不斷在腦子裡轉。太后、蘇繼北之間……或許三哥的遭遇很快就會落在自己頭上。

  腦袋瞬間清明,連九楨冷眼相望。「母后說得是,朕是君,承恩侯是臣,承恩侯犯下的罪罄竹難書,朕為什麼不能抄他滿門?如果母后不清楚承恩侯犯下何罪,朕命大理寺卿去清甯宮向母后講解清楚便是。」

  反正清甯宮很熱鬧,什麼外男都可以涉足。

  深吸氣,挺直背,連九楨頭也不回走出禦書房,再不多看太后一眼。

  太后望著兒子碩長背影,低頭看向紅通通的掌心,這個巴掌徹底打斷兩人之間的母子親情?

  恐慌浮上心底,她又想起……報應……

  「……皇上把自己關在房裡,誰也不肯見。」

  聽著杜木的彙報,連九弦吐氣。九楨是該長大了,沒人能為他遮擋一輩子風雨,事實雖殘酷,但他必須學習面對。

  「讓壽河盯緊一點,好好開解,別讓他生病。」

  「是。」杜木離開。

  連九弦重新坐回床沿,凝睇昏睡的蘇未秧。

  這幾天她始終醒醒睡睡、迷迷糊糊,眼睛剛張開不久又沉沉入睡。

  楚雲難得善良一次,他說:「傷口那麼大,要是清醒肯定痛不欲生,不如好好睡著。」

  藥不僅加了料,讓她大幅度減低痛苦指數,還甜絲絲的,讓人意猶未盡。

  連九弦問:「當初醫治我時,你的良心被狗吞了?」

  治療過程痛得他死去活來,要不是依靠著滿腔仇恨,或許他撐不下來。

  楚雲聳聳肩說:「誰讓蘇未秧合我眼緣,而王爺長得招人怨。」

  可惡,但連九弦拿他沒辦法,他們的關係不是主子下屬,而是朋友兄弟。

  在連九弦與杜木對話的時候,蘇未秧醒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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