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千尋 > 奸臣窩裡出鳳凰 | 上頁 下頁 |
| 三十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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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代表……他猛地轉頭,不敢置信地看向連九弦。「王爺又知道多少?」 這麼謹慎?半句口風都不透露?很好,他沒看錯人,卓離性格堅忍,是個成大事的。 「知道吳青子、劉達說服先帝御駕出征,蘇繼北、詹秋和聯合燕國大將背叛朝堂,大開城門引敵軍屠戮百姓。」 連九弦與卓離對視,兩人都目不轉睛,加重了呼吸。 突然間鼻子發酸,卓離以為這世間只有自己守著秘密,在黑暗中踽踽獨行,卻原來有人和自己一樣,也在想盡辦法為死去的人討公道。 在幾次深吸氣後,他說:「當年我與好友捉迷藏,我躲到父親書房的桌子底下,突然門被一腳踹開,憤怒的父親提著蘇繼北進屋,看到這樣我更不敢出來了,我把自己縮成一團,深怕被發現。」 「把手足看得比親人重的父親居然怒責蘇繼北,質問他為何與敵將互通書信?見東窗事發,蘇繼北邊喊冤邊發毒誓,他說自己遭人冤枉,講得頭頭是道,以至於父親開始懷疑會不會是敵人的反間計。」 「沒想到蘇繼北竟在父親背對他時,舉刀將父親的頭砍下,父親的頭顱滾到書桌前,我嚇壞了,恨不得放聲大哭,但理智提醒了我,我趴在地上捂緊嘴巴,與父親四目相對,看著死不瞑目的他眼淚直流。」 「父親總說可以把自己後背託付給蘇繼北,沒想到他那麼信任的人,舉刀了斷他的生命。不久吳青子與詹秋和進來,他們開始討論要打開哪個城門引敵軍入內。」 「吳青子負責趁亂對先帝下毒手,詹秋和在二皇子背後捅刀,而蘇繼北對付你,那些對話令人膽戰心驚,當時的我無法理解,他們已經身居高位,為什麼還要叛國?國家滅亡,他們會淪為亡國奴啊!」 「他們離開後,我尾隨其後到處尋找哥哥們,但是一個都找不到,我想找皇上拆穿陰謀,但皇上也不見了,我像只無頭蒼蠅般到處亂竄,不久城門大開,敵軍大批進入,城裡到處起火,人們紛紛在我眼前倒下……」 吞下哽咽,他說不下去了,那天於他是個惡夢,他願意傾盡所有來換取那天不曾發生,但是沒辦法……那天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生命裡。 「多年來,你有找到證據嗎?」 「沒有。」 他刻意跟在蘇繼北身後。像小時候那樣對他全然的信任與依賴,他常說:「爹娘哥哥都死了,我的親人只有叔叔了。」 他跟著蘇繼北學武功、學兵法,他待在武安侯府的時間比在敬平侯府都多,他利用蘇繼北那點微薄的罪惡感賴在他身旁,想方設法找證據,但是——一無所獲。 「別沮喪,他們把尾巴收拾得太乾淨,當年與此事相關之人都死了,連族親好友,稍微沾上一點微末的人都死絕。」 「無毒不丈夫?」卓離眼底佈滿陰霾。 「詹秋和的兒子孫子,是你下的手?」連九弦問。 「是,嶺南意外得到的毒物,極為稀有,鮮少人知曉,連太醫都誤診為惡疾。」 詹家祖輩有人死狀與他們部分雷同,因此詹秋和認定是祖輩傳下的惡疾。 這算英雄所見略同?找不到直接證據就曲線奪命,終歸不能讓壞人一世平安?「詹席炎的事你別插手,他還有用處。」 「行,但詹東益我不會鬆手。」 「不必,消息會很快傳回來,北狄有心南犯,詹東益會被北狄大將殺死。」 「北狄為什麼這麼做?想挑起戰爭嗎?不可能。」 「為什麼不可能?」這盤棋他花了數年功夫才布成,下一步,他將奪走蘇繼北手上的虎符。 「這幾年北狄內亂連年,國力薄弱,就算打仗也不會選擇現在。並且北疆守將是劉泰山,他是蘇繼北的人。」 「蘇繼北背叛你父親,便認為所有人都跟他一樣,把背叛當成家常便飯,因此他多疑,對劉泰山不信任。在這種情況下可以見縫插針的地方太多,加上京城與北疆相隔千里,要製造誤會矛盾很容易,早在幾年前劉泰山就另投新主。」 「誰?王爺您嗎?」 「是。我允諾他,一旦北狄消滅,便許他世襲侯爵,本就是野心勃勃之人,怎能控得住?這些年他對北狄的挑釁從未少過,甚至步步進逼,北狄連年乾旱,牛羊死傷無數,此刻正是北伐最佳時機。」 「但蘇繼北立場堅定,他不願意打仗,寧可當縮頭烏龜也不出兵。」 「是,一旦發生戰爭,除非蘇繼北親自領兵,否則虎符就得交給旁人,他好不容易爭來的東西怎肯輕易交出去?更何況你真以為他有本事帶兵作戰?當年若非你父親處處維護,他能年紀輕輕就升為五品將軍?」 「父親養了頭白眼狼。」卓離忿忿不平。 「蘇繼北長年仰人鼻息,學得一身看人臉色的好本領,卓將軍什麼都好,就是太重感情,誰喊他一聲大哥,他就非要罩到底。」 「所以劉泰山為挑起戰爭,不惜弄死詹東益?」 一封信、寥寥數語,連九弦沒有出謀劃策,只是輕輕點撥,劉泰山就把事情辦得完美無缺,這個人好用! 「沒錯,詹秋和心胸狹隘、睚皆必報,兒子死在北狄人手中,定要滅北狄為兒子報仇,到時蘇繼北不想打仗也得打,而劉泰山手中的兵太少,必定要動用蘇繼北手上的十萬大軍,最後他終得將兵權交出去。這些年你總纏著蘇繼北,在他面前露過本事的對嗎?」 「露過,但他會將虎符交給我?」卓離很懷疑。 「我盤算過,如今能帶兵打仗的人區指可數,你應該是他最好的選擇。」 卓離明白,將軍沒有虎符等同老虎沒有牙,屆時蘇繼北不足為懼,連九弦方方面面都算准了。 這樣非常好,父親母親哥哥們的仇,終於有機會得報。 與連九弦對視,卓離猶豫再三後問:「蘇未秧是蘇繼北的獨生女,王爺為什麼願意娶她?」 「為什麼不?蘇繼北有罪,罪不及子女,何況蘇未秧有才有貌,這麼好的女子何必便宜他人。」話說到最後,他的口氣中帶上兩分挑釁。 語畢,連九弦細審卓離,他眼底有波瀾、有愁緒,有許多不明感情,所以他也喜歡蘇未秧? 如果是這樣……對不起了,他可以給爵位、給官職、給盡所有好處,唯獨蘇未秧,不給! 將話題拉回來,連九弦問:「如何,你能接下虎符,走一趟邊關,滅北狄、重整軍隊,將大連朝軍權握在手裡嗎?」 連九弦在卓離眼底看見堅毅韌性,而卓離在連九弦眼底找到自信篤定,一點頭,兩人確認了結盟關係。 「王爺賞識,卓離定竭盡全力。」他抱拳。 「本王承諾,當年為一己之私枉送上萬性命之人,必遭報應。」他拍上卓離肩膀。 卓離笑著、連九弦也笑,此刻他們都覺得自己不孤單。 「走一趟王府,把妡兒接回來吧。」此話一出,連九弦自己都覺得好笑。本打算把王府後院當成測試題,測驗蘇未秧有幾分本事,沒想到現在捨不得了,一出手,薑錦虹沒啦,再出手,連卓妡都不留。 「她不會肯的。」她是個讓人頭痛的妹妹。 「你要出征,她自然要守著侯府,這是身為卓氏女的本分。」 「難道王爺看不出來,卓妡並未將王爺當成兄長對待。」 「我只能是她的兄長。」同樣的話,卓妡聽不進去,他相信卓離可以。 「明白,我會過去。」 一點頭,友誼瞬間產生,他們相信彼此,也認定彼此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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