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千尋 > 奸臣窩裡出鳳凰 | 上頁 下頁
二十一


  桃心連忙塞出半兩銀子,低聲說:「王大哥快別說了,您不見一路走來我都沒敢跟她講話?正在氣頭上呢,小姐剛叨念了她,還說她辦差再這麼漫不經心就不讓她陪嫁。」

  不陪嫁?那可就太好,到時他讓老娘去跟李嬤嬤求求情,把人討回去做媳婦,若是能娶到這麼俊俏的姑娘他可美死啦。

  一隻毛毛手搭在「桃香」肩膀,王虎湊到她身邊,口氣曖昧。「桃香姑娘別氣,說不定留在侯府裡才會前程似錦。」

  蘇未秧見狀立刻借機發作,怒瞪王虎一眼,啪地一聲拍掉他的手,大步往外疾走。

  讓美女一瞪,王虎心花朵朵開,恨不得跟著追出去。

  桃心連忙將他拉開,莫可奈何歎道:「王大哥何必逗她,你把她給惹火,我得花多少力氣才能哄得回來,這一路上我肯定要看她擺臭臉。」

  「桃心姑娘別生氣,要不……」他把半兩銀子還回去。「你請桃香姑娘吃點好的,就說是我請的。」

  「王大哥真好,我一定告訴桃香姊姊。」丟下話,桃心快步追上前。

  王虎模模下巴,跟著兩道窈窕身影走出去,他呆立門邊,一雙眼睛貪婪地看著,漸漸癡狂,這兩個丫頭,一個賽一個美呐!

  他笑得口水直往外冒,直到看不見人了才轉身往回走,卻沒想在跨過門檻時,後膝處突然一軟,人沒站穩竟被門檻絆倒,碩大的身軀往前一撲,臉先著地,他撲騰著爬起來,發現滿臉都是血,嘴巴也淨是血腥味兒,用力一吐,兩顆牙齒連同鮮血都給吐出。

  他罵罵咧咧地只覺得晦氣,連聲詛咒。

  殊不知一道黑影從王府院牆飛出去,不屑撂話,「等著吧,還有更晦氣的。」

  衛王府離武安侯府只有兩條巷子,不遠,走快點一刻鐘左右就能到,因此占了輕功便宜的姚水比蘇未秧更早來到連九弦跟前,把方才的事一一稟報。

  「真有那麼像?」

  「屬下乍然一看也懵了,桃香明明待在屋裡,怎地又出現一個桃香,是蘇小姐出聲我才認出人。」講到這裡姚水興奮極了,這是第一次看到比易容術更厲害的易容法。

  「你說那冊子……」

  「蘇小姐解釋得很清楚,說裡頭有七百零八條原則,如果能將每個原則都掌握好,桃香定能討王爺歡心,成為王爺最喜歡的姨娘,當中就有王爺喝藥,沒蜜餞就會鬧脾氣。」

  「這麼清楚?不簡單啊,不能小覷女人的洞察力。」

  「主子,要不要讓巫管事把後院清理乾淨?」

  薛金提過相同的建議,主子卻說清理一批再來一批,與其打草驚蛇,不如繼續裝傻。

  但是眼下蘇小姐馬上要進王府,會不會被人找到可乘之機?

  「不需要,就讓她們測試測試蘇未秧有幾分本事。」

  她可是要輝精竭慮、嘔心瀝血、處心積慮的幫他建立人脈,主掌中饋,管理後院,養育子女的人呢。

  「是。」

  「那個王虎,把他碰蘇小姐的那只毛手給斷了。」

  姚水抿唇低笑,就說吧,他的晦氣還在後頭。都說知主莫若僕,他可是清楚他家王爺有多護短。

  「是。」他應得又大又響亮。

  衛王府的門面看起來金碧輝煌,但裡頭樸素得很,遠遠比不上武安侯府的大氣精緻,沒有亭臺樓閣、花花草草,連幾棵樹都看不到,一幢幢的冷硬建築物到處矗立,來往的全是穿著軍服的侍衛,生活在這種地方會感覺溫暖嗎?恐怕不行。

  不過這是辦公與接見外客的前院,後院也許是另一番景致,就算後院也沒有花草樓臺,但住在裡頭的鶯鶯燕燕那麼多,春意不就來啦。

  蘇未秧佩服自己,都這時候了還有心情調侃連九弦。

  桃心被留在門房處,只有蘇未秧跟在小廝身後往裡走。

  繞過影壁,她遇見老熟人薛金。

  「蘇小姐請。」薛金上前,小廝退下。

  她又跟在他身後,接連走過兩處院落,繞進兩道長廊才來到連九弦書房前。

  衛王在忙,桌案前堆滿奏摺。

  近來連九楨迷上鬥軸蝴兒,此事若被太后知曉,肯定會被罵得狗血淋頭。

  連九楨張著可憐巴巴的眼睛望著連九弦,看得寵弟魔人不得不妥協。

  他歎氣道:「皇上畢竟年輕,輕狂少年哪有不想玩的,想當年十四歲的我,成天到晚跟那些兵痞子在場子裡玩摔跤,笑笑鬧鬧,好不歡樂。

  「我確實心疼皇上,也想幫皇上分憂,只不過代皇上處理朝政,要是被太后娘娘或承恩侯知道,又要認定我想竊國奪權了。」

  見縫插針、挑撥離間,這門功夫連九弦練得爐火純青。

  「哼,我倒是想求求三哥竊國奪權,若不是我盯得夠緊,三哥怕是早就丟下我,一個人跑到某個倚角昔晁去采菊東籬下了。」

  連九楨不喊衛王、愛卿,不喜三哥在跟前自稱微臣。在他心裡,連九弦就是疼他愛他寵他哄他的好兄長,他懷念小時候三哥把自己扛在肩膀到處跑的日子,他更希望三哥能像過去那樣喊他小弟。

  連九弦對連九楨確實疼惜,尤其在父兄皆亡後,他只剩下這個骨肉至親,直到發現連九楨的身世,為保全他,他開始順著小弟的天性好生教養,把他養出溫良恭儉、善良體貼的好性子。

  這樣的脾氣不適合當皇帝,只適合依賴兄長、當個閑王。

  離題了,重點是他給了皇帝玩蛐蛐兒的自由,而皇帝賜給他一壇貢酒,當然,酒罈裡塞滿奏摺。

  當中最重要的摺子是吏部呈上來的,事關官員升遷,連九弦特地挑出來,劃掉幾個再補上幾個,像是無意卻是要將某股快發展出來的勢力給掐滅。

  「找我有事?」他終於從奏摺裡抬起頭,正視蘇未秧。

  蘇未秧微微一笑,他非常勤政,如果雙腿完好無缺,定會成為傑出的聖賢明君。走上前,她遞出荷包,黑色的,上面繡著兩隻昂首蟋蟀。

  「第一次上門,不好意思空手,但太大的東西顯眼,不好隨身攜帶,這個希望王爺喜歡。」

  「這個圖案……」

  「父親給了一本書,上頭紀錄王爺各項喜惡,這是第三百四十二條,王爺經常戴在身上的荷包就是這個款式。」

  「你看了。」

  「瀏覽過。」她實話實說。

  既然看過,自會曉得後院那些女人做過一堆相同的,但他全丟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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