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千尋 > 奸臣窩裡出鳳凰 | 上頁 下頁 |
| 十八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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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凡衛王府裡的人,不管男女老幼、僕人侍衛加姨娘,就沒有人看見她不繞道的,一個人能活到人憎狗厭,也著實不簡單。 巴掌搧過去,陳姨娘哭倒在地上,白皙小臉上五根鮮紅指印張揚,紅色的新衣裳沾上泥巴,心疼得她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。 「知道錯哪兒了?」 「我不該穿紅色衣裳。」她本就喜歡紅色,從小穿到大的,雖身為姨娘不能穿大紅嫁衫,但是粉紅橘紅是不要緊的。 可王爺沒說話,卓妡卻定下規矩,認定紅是她的專用色,誰都不能僭越。 「不長記性的蠢貨。劉姨娘的事兒沒記著?需要一頓板子幫幫你?」 前幾日劉姨娘院子裡的大紅芍藥開花,她簪朵紅花在鬢邊就挨了打,這件事她當然知道,可自己身上這顏色,淡到連紅都快稱不上了呀。 「我錯了,只想今日王爺生辰,穿喜慶點,王爺看見或許心情會好些。」 陳姨娘以為拉扯上王爺就能大事化小,沒想到是火上添油,引得她的火氣蹭蹭往上冒,腿一伸就踹上陳姨娘胸口。 她可是學過武功的,陳姨娘素來身子弱,哪禁得起這一腳,噗地一聲,硬生生噴出一口鮮血。 「就是有你們這些狐媚妖女作祟,才會攪得王府不安寧,就該一個個賣到青樓裡才對。」卓妡雙目噴火,不明白那群官員是哪根筋不對,是家裡女兒太多,以至於爭先恐後往衛王府塞人。 賣到青樓?她好歹是七品官的女兒啊,陳姨娘委屈極了,捂起臉啜泣不已。 看她那副受盡委屈、楚楚可憐的模樣,卓妡更上火,恨不得再踹個幾腳。 幸好姚水及時出現,看一眼嚶嚶哭泣、嘴角殘留鮮血的陳姨娘,眉頭擰得更緊。 當年天子御駕親征,帶領二皇子和自家主子出戰,期間住在護國將軍卓肅家中。卓小姐看見主子後就黏上了,當年卓妡七歲,長得圓嘟嘟的很可愛,主子沒有妹妹,自然多疼惜幾分。 後來戰火點燃,一場原該大勝的戰役竟讓大連王朝死傷無數,護國將軍一族數十口只剩下卓妡和卓離存活下來,戰後小皇帝登基,感念卓肅為國捐軀,封年僅十二歲的卓離敬平侯。 卓妡本該住在敬平侯府,但她與兄長感情不睦,返京後哭哭鬧鬧吵著非要和主子在一起。 確實,當年主子身受重傷,有她在旁伺候照料,嬌言憨語、說說笑笑,低抑的氣氛好了不少,但長大後卻性子轉變,變得越發驕縱跋扈,尤其是後院開始出現各路女子後,情況越發嚴重。 成天到晚就見她整治這個、修理那個,沒個消停。 「卓小姐,主子要見您。」 「弦哥哥終於有空見我啦,哼,我就不信他真能為劉姨娘對我發脾氣。」她刻意拉高嗓門,讓陳姨娘聽清楚。 陳姨娘聽見了,這府裡的女人,的確沒有人的地位比她高,垂下頭,聽著腳步聲漸漸遠離,沒人理會後哭聲抑止,沒有觀眾的眼淚顯得多餘。 恨恨地看著她的背影,陳姨娘咬牙切齒,攥緊拳頭。 甩著鞭子,卓妡志得意滿地走在姚水身前,腳步輕快、雙眼發光,這幾天在府裡閑得都快長毛了,她要求求弦哥哥陪她去大街上逛逛,聽說彩雲閣又染出了一款新布料。 一進屋,連九弦的目光掃得她心臟突突跳著。 當了幾年朝廷的主,他的氣勢一天比一天高漲,王者威嚴盡顯,讓人有些害怕。 她心底明白,弦哥哥站得越高就離自己越遠,她多盼望自己仍是當年那個時刻佔據他心底的小妹妹。 為證明自己在他心中仍然重要,她刻意惹事,刻意驕恣,刻意變壞,試著成為他的困擾。每回看他又氣又無奈,卻得跳出來替她收拾爛攤子時,她才能安心,因為那恰恰證明弦哥哥依舊在乎自己。 但他的眼光讓她害怕,是鬧得太過了?那些娘兒們聯手告狀?可弦哥哥又不喜歡她們,從不涉足後院,她們的不滿重要嗎? 「妡兒,我跟你提的那幾門親事,你覺得怎樣?」 「不怎樣,一個個都是拐瓜劣棗,我瞧不上眼。」 「拐瓜劣棗?鄭國公的兒子今年春考上一甲進士,進了翰林院。」 「他又矮又醜,我看不上。」 哪裡矮?還比她高半個頭呢。「戶部吳侍郎的獨生子,個頭高、樣貌斯文,已經在戶部歷練,能力好、為人圓融,日後成就必定不輸其父。」 「他有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通房丫頭。」 「我與吳侍郎談談,把那丫頭送出去。」 「壞人姻緣的事我可不做,會下地獄的。」 「所以呢?你打算讓我養你一輩子?」 聽到這裡,她眯眼跳到他身旁,蹲在地上、靠著他放在椅背上的手臂。「也不是不可以,反正我吃不多,弦哥哥肯定養得起。」 「男大當婚女大當嫁,一直留在衛王府會耽誤你的親事,我讓人送你回敬平侯府吧。」 他有錯,不該把她給寵得無法無天,以至於在京城裡連個可以說得上話的知心朋友都沒有。 「不,卓離討厭我,成天給我擺臉色,我要留在衛王府,哪兒都不去。」 「你在這裡,名不正言不順。」 「要名正言順也不難,弦哥哥娶我啊。」 「太后下旨賜婚了。」 「蘇未秧還能出嫁?」卓妡訝問。 她不是故意的,本只是想嚇唬蘇未秧,哪知平時不靈的箭術突然靈驗,竟然射穿她的肩胛,遠遠地她看見蘇未秧倒下,腦袋撞在石頭上,鮮血噴得到處都是,她嚇壞了,趕緊匆匆逃走。 之後好幾天她連番惡夢,夢見蘇未秧向自己索命,但日子一天天過去,蘇家沒發喪,她才鬆口氣。 但她親眼看見蘇未秧流那麼多血,就算不死也會殘廢,這樣的她還能出嫁? 連九弦垂眸,僅存的一絲僥倖消失。真的是她?是他的錯,把一個天真的女孩養得冷酷殘暴,他無意捧殺,卻捧殺了她。 緩慢吐氣,他口氣裡充滿失望。「為什麼?」 「什麼為什麼?」 「為什麼對蘇未秧動手?」 一愣,她連忙自辯。「我又不認識蘇未秧,幾時對她動手了?」 「京郊外、五林坡,有人看見你了。」他詐她。 居然被看見?好衰啊!垂眉氣喪,雙肩垮下……「我是不小心的。」 「不小心朝人後背射箭?」 「我只是想嚇嚇她,警告她不能嫁給弦哥哥,哪知道會剛好射到?她倒楣,我也倒楣,她不好過,我也不好受。」 「所以還是她的錯?」 眼神瞬間凌厲,連九弦想起埋著頭還嘴硬說自己勇敢的蘇未秧。 不該她的事,她全數認下;不須負的責任,她沒想過推託,她說只要當一天蘇未秧,她就沒有資格逃跑。 這麼倒楣的她不說倒楣,暗中射她一箭的卓妡反倒委屈了? 她怕的,怕弦哥哥的眼光,她知道自己有錯,卻固執的不肯認錯。「對,她不嫁就萬事大吉。」 「很好,我竟然把你養得……」不說了,連九弦放棄。 「弦哥哥想清楚,蘇未秧娶不得的,她喜歡的是卓離,她配不上你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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