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千尋 > 奸臣窩裡出鳳凰 | 上頁 下頁
十二


  ▼第三章 密道偷聽大秘辛

  所有事全在瞬間發生。

  有人喊蘇未秧,她摔下池塘,腰間一緊,一股力量將她往上帶,她掉進某個溫暖胸膛,那個胸口只有微微的起伏,連呼吸聲都沒聽見,卻奇異地帶給她安全力量。

  腦袋還懵著,杜木手上的軟鞭還纏住她的腰,她還坐在連九弦的膝上,雙手掌心還貼在他胸膛。

  終於她回過神,抬頭接上連九弦目光,兩人靠得那樣近,她說不清楚感覺,只覺得心臟卡住,緊接著加快跳動速度,三下一小串,怦怦怦、怦怦怦……固定節奏在胸口猛撞。

  她知道自己應該儘快離開,但腿軟得太厲害,腦袋指揮不了四肢,只能繼續傻坐在他的腿上。

  佳人意外入懷,連九弦下意識想把人推開,卻發現胸口好像有某種東西……化掉?他傾身向前,試圖證實這感覺出自幻想,但……似乎不是?

  「弦哥哥!」詹玉卿不滿跺腳。

  嬌嗔聲拉回連九弦的注意力。

  阻斷他的「證實」,連九弦厭煩透頂,他冷眼看詹玉卿,口氣淡得像冰,凍得詹玉卿瑟瑟發抖。「詹小姐似乎對我家新婦心懷怨恨。」

  「我、我沒有,我只是為弦哥哥鳴不平。」她沒想到自己使壞會被發現,尤其被連九弦現場活逮,只不過養尊處優的她膽子本就比旁人大,在短暫的驚慌失措後,詹玉卿大步上前,臉上沒有愧疚羞慚,只有不服與憤憤。

  「弦哥哥可知她生性,沒資格與表哥聯姻?」她咄咄逼人問。

  生性?她搶人老公、當小三了?還是在青樓掛牌?蘇未秧一臉懵。

  連九弦看著懷中的蘇未秧,只見她滿頭霧水,兩道細柳眉在額間蹙緊。

  詹玉卿又說:「她與敬平侯的事傳得人盡皆知,這種女子就該沉塘,怎能嫁給弦哥哥?」

  「未秧與敬平侯的事,不是詹小姐傳的嗎?」

  連九弦沒生氣,反倒笑開,笑得詹玉卿臉紅脖子粗,扭絞著漂亮的十根蔥白指頭,對他的反應不知所措。

  蘇未秧終於明白,原來是情敵相見分外眼紅,詹玉卿惡計連番卻不見效果,想來一場塘邊意外,若情敵就此香消玉殞,她方能爭取機會、力爭上游?

  「反正她就是沒資格。」

  怒極,她的手朝蘇未秧使勁戳去,不過漂亮的指頭在她鼻前兩寸處停下,詹玉卿不是不想戳出兩個血洞,而是因為有一隻大掌為盾牌,護上蘇未秧的臉。

  芳心受重創,弦哥哥竟然護著賤女人?她恨極。

  「未秧沒資格,那麼誰才有資格嫁給本王?」連九弦嘲弄。

  也不知是傻還是激動,她居然沒聽出嘲諷,竟還認真作答。「京城名門淑媛那麼多,比她美的、比她有才氣的,比比皆是。」

  「比方誰?詹小姐嗎?」

  他一問,紅霞飛上臉,詹玉卿臉頰紅得爆漿,她滿臉嬌羞,一跺腳、一扭頭,不知所措。

  連九弦又說:「若詹小姐有此意願,倒也不是不行,不過還得請詹小姐親自向太后娘娘請來懿旨。」

  「弦哥哥的意思是,願意同玉卿……」她興奮得接不下話。

  「承恩侯權勢滔天、權冠朝野,能與之結親,于本王有百利而無一害。」

  蘇未秧不解地看著連九弦,他就這樣明目張膽在她面前和別的女人談論親事?這是瞧不起人嗎?還是一報還一報,報答她「明目張膽」地把酥胸半露的桃香推給他?

  「弦哥哥等我,我立刻去求娘娘。」她轉身離開,跑過三五步,猛然轉身,指向蘇未秧。「你給我下來。」

  驚嚇過去,雙腿稍稍恢復,蘇未秧確實能夠順利離開他的腿。

  不過今天她雖然扮演小兔子,卻不是真無害,軟柿子被掐還會爆出一身漿,小母貓被欺負凶了也會伸出利爪,所以詹玉卿要她下去?對不起,本小姐不樂意。

  無辜兔子眼瞬間銳利,勾起左邊嘴角,發出欠扁微笑。

  「還是等詹小姐請動懿旨再說,在那之前……」她拍拍連九弦胸口,模模連九弦臉頰,當著詹玉卿的面,囂張地指指下的兩條長腿。「這裡就是本人的指定寶座,本未婚妻坐得名正言順。」

  她惡意挑高鼻孔,往連九弦懷裡鑽去,頭頂在他的下巴磨蹭,小臉貼近他的頸窩,像只懶貓誇張地舒展雙臂,鎖住他的勁腰,並且勾起勝利微笑。

  「你給我等著,我必教你悔不當初。」詹玉卿撂狠話,飛快往清甯宮跑去,忘記自己不久前才剛剛受罰。

  直到人跑遠,蘇未秧連忙鬆手,解釋道:「對不起,我只是氣不過。」

  誰知連九弦不但沒順勢推開她,反倒大掌一扣,兩人距離再度歸零,以至於她又貼回他胸口,又聽見他的心跳聲。

  他沒解釋這個舉動,只是不對她解釋,他卻無法不對自己解釋。

  因為……是的,不是幻想,他清清楚楚感受到心臟融化。

  長久以來他無心無肺、無血無肉,他的溫和親切只是偽裝,他沒有感情,不管對誰、對任何事都像隔了一層。

  他可以表現關心,卻不會真的關心任何人,他可以憂心天下、步步為營,但他不會憂心百姓,而步步為營只是為了責任。

  像行屍走肉般,他不會傷心、不會喜悅也不會憤怒,彷佛天地間沒有什麼能讓他情緒波動。

  但他激動了——在她被推入池塘那刻;他憤怒了——在詹玉卿戳她眼睛同時;他無措了——在蘇未秧「氣不過」的瞬間。

  塵封的知覺排山倒海而來,彷佛心底有什麼東西突然活了過來,他不理解為什麼,但他想在這樣的感覺裡停留更久。

  奇怪嗎?是的,太奇怪。對於蘇未秧,他該防備而非親近,只是他控不住自己。

  「王爺不打算……放開我嗎?」她低聲輕問。

  「暫且不打算。」說完他往池塘指去。「你看。」

  蘇未秧順著他的手望去,池塘裡幾十隻紅的、橘的、金色的鯉魚紛紛翻肚昏迷,載浮載沉。「怎會這樣?」

  「你掉了什麼東西進去?」

  「我?」下意識模模荷包,還在……疑惑搖頭,但下一刻她倒抽氣。「甜品!太后娘娘賜給我,她親自下廚親手做的……不可能……」

  她越說越小聲,怎麼會?溫善無害的娘娘……天呐,她恐懼了,她開始害怕。

  「為什麼不可能,你認為太后是好人?」他忍不住嗤笑出聲,濃濃的嘲諷意味。

  蘇未秧遲疑。「不是嗎?」

  「能在後宮掙扎出頭、順利坐上高位的好人?」

  他對杜木眼神示意。


學達書庫(xuoda.com)
上一頁 回目錄 回首頁 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