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千尋 > 奸臣窩裡出鳳凰 | 上頁 下頁
七


  ▼第二章 太后召見無好事

  李嬤嬤整治人的手段多,除寡淡湯飯、蓮心入藥湯外,最近幾天蘇未秧發現自己被軟禁了。

  薇蕊院夠大,但再大也就一畝三分地,能走能逛的地方並不多。

  她剛醒來時頭腦昏沉,加上藥物作用,活動範圍只限於餐桌和床鋪,直到大夫停止用藥、直到衛王到訪,蘇未秧正式走出薇蕊院,見識武安侯府的廣闊。

  在那之後,但凡有一點好奇心的人都會想要探索這座大宅院,她當然也想,卻不被允許。

  起初的說法是小姐身子不好,還是留在屋裡休息,再來說有外男拜訪,請小姐避居院內免得衝撞,之後是庭園整修、下人大換血……總之無數藉口出爐,目的只有一個——把她留在薇蕊院裡。

  她反抗過,吵鬧耍賴加堅持,結論是下一頓飯或茶水裡添點異物,讓她頭暈目眩、重新賴回大床鋪。

  幾次的經驗過後,讓她確定自己被禁錮。

  但這想法不合邏輯,畢竟父親是疼愛她的,再忙父親下朝後都會過來陪她說話談心,不時給她送禮物,他憂心成親後女兒不受夫婿寵愛,悄悄往她枕下塞話本子,面含羞赧暗示:夫妻間除責任義務之外,情趣也頗重要。

  父親給她買一堆綾羅綢緞、首飾頭面,昨晚甚至送來幾瓶香露。

  他看著女兒,話說得結結巴巴,尷尬盡在臉龐。

  他紅著臉說:「問過朝中同僚,這香露頗受京城年輕婦人吹捧,因為它氣味極好,連用十日香氣便不離身,令夫婿心生歡喜。」

  不說「受女子吹捧」卻說「年輕婦人吹捧」,不說女人愛極卻說夫婿歡喜,明明白白地、父親想助她討衛王歡心。

  若這般盡心還不算慈父,慈父的門檻未免太高。

  她得出結論,父親在乎她更心疼她,可這樣就矛盾了呀,既然心疼在乎怎會禁錮她?

  蘇未秧想不透當中關節,因此大大小小試探,企圖探出界線。

  至於李嬤嬤……她們有仇,蘇未秧確定。

  清醒後她就想方設法給自己穿小鞋,處處刁難、時時刻薄,李嬤嬤成了蘇未秧的惡夢、造就她的焦慮不安,用可怕來形容李嬤嬤,太對不起可怕二字。

  她不僅長著一張史所未見的惡毒臉,臉上溝壑縱橫,一雙眼睛發射冷冽藍光,她不笑很可怕,笑起來恐怖感倍增,半路遇上得繞道而行,否則會引發小兒夜啼。

  李嬤嬤每次說話都帶著不屑看輕。「大家千金宜貞節靜嫻,大婚在即,為免橫生枝節,小姐還是乖乖待在院子裡。」

  「有啥枝節可以橫生?」她大起膽子問了。

  李嬤嬤沒回答,但看她的眼神中帶著上位者的傲氣。

  她向父親告狀,父親一臉愛憐地對她說:「誰都能對李嬤嬤不敬,但你我不行,因為沒有她,爹爹早就失去性命,沒有侯府更沒有你。」

  這是挾恩求報?父親縱容奴大欺主?她想知道怎樣的恩惠讓李嬤嬤認定自己是侯府主子,蘇未秧追問,父親卻笑而不答。

  在那之後她闖關三回,次次被抓,之後一路被護送回薇蕊院,這樣的嚴密看守讓蘇未秧意識到,想在大婚之前逃跑,困難度不亞於登天。

  一早她讓桃心去外面買吃的,並非嘴讒而是想測試桃香、桃心的腿有沒有被綁住。

  眼下處境讓她感到鬱悶憋屈,身子下沉,她把頭眼鼻耳全泡進浴桶裡。

  水底的寧靜讓她暫且安心,聽著自己的心跳聲,蘇未秧試圖驅逐莫名恐懼。

  她不知道自己是因為對陌生環境、對李嬤嬤還是對即將到來的婚禮感到恐懼,無名的不安讓她從早到晚給鴨子排隊形。

  她試著說服自己,婚姻沒有想像中恐怖,盲婚啞嫁的夫妻多了去,最後還不是同衾同穴走完最後一里路,何況連九弦長得好呀,本事高呀,至於那個隱隱約約的、難以出口的危機感,或許只是她的無聊幻想。

  是的,不會太糟的!

  她拿起巾子擦乾身體,再把長髮抓到身前擦拭,當手臂往後碰同時,她模到右邊肩胛處有一塊圓圓滑滑微微凸起的皮膚。

  是什麼?痣?不會,太大塊,是胎記?是傷口?手指輕輕滑過,有一點癢。

  巾子包裹身體,她繞過屏風走到化妝鏡前,扭轉脖子試著看清楚,但努力過幾回合,只看見一點粉紅色皮肉,應該是……初癒合的傷疤?

  她是大門不出、二門不邁的千金小姐,哪來的機會受重傷?

  腦袋混亂,坐回桌前,她替自己倒杯水,下意識先聞味道輕嘗一口,確定沒加料才把水喝光。

  「小姐,我回來了。」桃心捧著大大小小的油紙包進屋。

  桃心可以順利出門?太好了,這樣的話她還有圖謀空間。

  「哎呀,小姐怎不穿衣裳?會受風寒的。」她把東西往桌上一擺,打開衣櫃,知道小姐喜愛素雅,便挑了件白色長衫。

  蘇未秧抓住她手臂,問:「你看見我後肩的傷口嗎?」

  桃心臉上閃過錯愕,半晌後才反應過來,她笑得勉強又尷尬。「那不是傷口,是胎記,小姐打出娘胎就有的。」

  她在說謊!「是嗎?我覺得有點癢,你幫我擦藥。」

  「好,老爺給了紫玉膏,是宮裡賞的,讓奴婢常給小姐上藥呢。」桃心鬆口氣轉身取藥,薄薄地在蘇未秧後肩處擦上一層。

  小丫頭露餡了,若是胎記何必經常上藥?所以她被下了封口令?

  蘇未秧不再探問,穿戴整齊後,主僕回到桌前。

  「來看看你買了什麼?」

  這是個好話題,桃心揚起笑眉,將油紙包一個個打開,邊開邊說:「這是慶記的桂花糕、酥油餅,這是李記果子鋪的梅脯李子幹,奴婢買了只烤鴨……」

  甜的鹹的通通有,琳琅滿目,她把主子的銀錠子發揮到淋漓盡致。

  「奴婢沒經過小姐同意,買了……」她呐呐說著,從懷裡掏出紙包。

  「我看看。」蘇未秧接手打開,裡面是各色絲線以及一塊淡色棉布。「你要幫我做衣裳?」

  「不不不,小姐該穿綢緞錦衫,這塊棉布……是奴婢私心想給自己和桃香裁衣的。奴婢自作主張,求小姐原諒。」

  桃香越來越過分,小姐不開口,她壓根不到跟前伺候,不過是衛王多看兩眼,她就拿自己當主子啦。

  桃心想借兩套下人穿的棉布衣敲打敲打她。

  見桃心緊張得直冒冷汗,蘇未秧噗地一笑。「行,本小姐不怪罪,但見者有分,我也要一件。」

  真好,想吃芝麻掉下顆大西瓜,李嬤嬤越不讓出門,她就越想出去,正想方設法呢,這塊布給了她充足靈感。

  「這不合規矩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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