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新娘(56)_千尋

五十六

　　Kenya幫阮阮夾菜，在樂聲中他向阮阮靠近，低聲道：「對不起，辜負了妳，如果還有來生，請妳等等我。」

　　昏迷這段時日，對於外界他並非全然無知，只是不斷地作著夢，夢見他的前世、今生，夢見被自己辜負的女人，所以無法控制自己。

　　阮阮笑了，喜帕微動。

　　葉子深聽見她的笑聲，很開心，凌以樹也感到愉快，在這之前，他並沒有想過事情能夠圓滿完成。

　　低下頭，他默念咒語，不久舞台中央出現一道光芒，他起身，領著阮阮走上舞台，朝長髮男走去。

　　這時候，小提手們原因不明地開始演奏起不會在婚禮上出現的曲目，卻配合得十分默契。

　　凌以樹把阮阮交給長髮男之後，他拿起麥克風，輕輕哼唱。

　　「花非花，霧非霧，夜半來，天明去，來如春夢無多時，去似朝雲無覓處……」

　　葉子深在台下跟著唱，熟悉曲子的賓客們也唱，唱過一遍又一遍，他們在歌聲中送走阮阮……

　　＊＊＊

　　零點三十五分，凌以樹和葉子深手牽手，走在無人的巷弄裡。

　　這天是十五，他們在圓月下相視而笑。

　　「阮阮離開前向你鞠躬致謝，你看見了嗎？」葉子深問。

　　「看見了。」

　　「我相信。」葉子深沒頭沒腦地說了這麼一句。

　　「相信什麼？」知道葉子深不喜歡，他已經很久沒有在跟她相處時用上心電感應，就跟一般人一樣的問她。

　　「相信這是份積功德的工作，可不可以幫個忙？」葉子深勾住他的手臂，把頭靠上。

　　「什麼忙？」

　　「介紹我認識你的大Boss，我想問問他，可不可以加入你們團隊。」

　　凌以樹失笑，「妳已經幫我Boss很多忙了。」

　　「有嗎？我怎麼不知道？」

　　「這次演得很差，演技需要再加強。」凌以樹笑著戳上她的額頭，把她的頭戳到另一邊，但下一刻，她的腦袋劃了個弧線，又貼回他的手臂上。

　　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加入引渡人行列，但他確定，這麼不穩定的演技，進不了演藝圈。

　　「我哪有演戲。」她噘嘴抗議。

　　「其實妳很清楚，對不？」

　　「清楚什麼？」

　　「清楚誰能救，誰不能救，妳只接手能救得活的病患。」凌以樹直接戳穿她。

　　葉子深一怔，他竟然知道？

　　沒錯，送進急診室的病患，她都可以清楚看見他們的靈魂還在不在，她只接手靈魂還留在軀體裡的，而靈魂不在的，她會下意識避開。

　　因此她手下存活的病人多，不是她本事高，也不是她喜好和閻王搶人，而是她能確定誰的大限未至，誰早該魂歸地府，比起其他醫師，她佔盡優勢。

　　「你怎麼曉得？」

　　「聽過舉頭三尺有神明嗎？人做過的事，都在上頭記載著。」

　　「那我的行為算惡意詐欺嗎？」她沒有奮力地去挽救每一個病患，只選擇對自己有利的，比起其他為每個病患努力的醫師，她差勁多了。

　　他揉揉她的頭髮，安慰她，「不算，妳的行為讓許多使者省事又省心。」

　　若有得救，她又怎麼會放棄？她不是不願意全力挽救病患，而是避開無用醫療，相對地減輕亡者的痛楚，也讓使者省去許多麻煩工序。

　　葉子深感覺自己被安慰到了，「那我有功德可以累積嗎？」

　　他呵呵笑，勾起她的肩膀，「怕什麼，我積的功德還不夠妳用？」

　　她也笑了，攬過他的腰，大聲說：「我們回家。」

　　嗯，回家……又一次踩著月色回家，幸福填滿心間。

　　有些事，不是看到了希望才去堅持，而是因為堅持才會看到希望，他的堅持讓他找希望，讓他為自己換來幸福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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