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千尋 > 鬼新娘 | 上頁 下頁 |
| 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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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時,握住她肩膀的手指皮膚裂開,黑色的血從裂縫處滲出來,蜿蜒出一道道血河,同時指甲越長越長、越尖、越彎,鮮血順著指甲往下流,暈染她的肩膀、衣服……染黑她的紅洋裝。 血腥味更濃、更重,她的心跳隨之加快,冷汗從額間滲出,瞬間整張臉濕透,妝粉被汗水溶化,眼線順著汗水在臉上劃出一道道黑色欄杆,但是她不敢張眼,豔紅色的嘴唇被她咬成暗紫。 半張鐵灰色的臉從她的背後抬起,蓬亂的頭髮擋住他大半張臉,但還是可以看清楚那張臉上沒有五官,只有大大的黑洞,像宇宙中的黑洞,只要對上視線,整個靈魂就會被吸進去似的。 那顆頭貼在她的頸窩處,兩隻手悄悄地滑到她胸口、抱緊,陸維貞像被一捆結冰的繩子綁住,那繩子越縮越緊,緊得她喘不過氣,只能咿咿嗚嗚地發出低聲悲鳴。 「母親……」他輕輕喊她,一句又一句。 恐懼讓陸維貞全身無力,背誦聖經的嘴唇動得更快了,她祈求著電梯快點到,在急促的心跳間,覺得自己快要暈過去,她不斷告訴自己,全都是假的,這一切馬上就會消失,只要電梯到地下一樓,只要張開眼睛,一切都會歸於零。 終於,噹一聲,到了! 她連忙張開眼睛,臉上還帶著笑意,沒想到……出現在視線中的不是停車場而是一棵大樹,樹下掛著一個穿著白衣服的女子,風吹,穿著繡花鞋的雙腳便隨風擺動。 她知道自己不該好奇的,知道退回電梯會更安全一點,但是強烈的好奇心促使她上前。 踩著飄浮一般的步伐,大口大口吸著氣,陸維貞慢慢走到大樹底下,抬頭看著女子。 女子閉著眼睛,舌頭露在外頭,如果不是親眼所見,陸維貞不知道一個人的舌頭可以這麼長。 突地,一陣強風吹來,她的繡花鞋踢上陸維貞的臉,而那雙緊閉的眼睛猛地張開,與陸維貞四目相對! 陸維貞嚇得連連倒退,一個不小心後仰,摔到地板上,很痛,椎心的痛蔓延開來,但她發不出驚叫聲,她只能扶著地板,把自己挪回電梯…… 怎麼會這樣?病得更嚴重了嗎? 陸維貞下意識閉眼。 再一次,噹的一聲,電梯開門,眼淚順著頰邊滑落,這回她不知道該不該張開眼睛……她哭得很淒慘,不曉得該怎麼辦。 「陸小姐,妳還好嗎?」 聽見人聲,她才睜開眼,大大的B1字樣出現了、停車場出現了,撫著胸口,她不停喘氣。 鄰居上前扶起她,「需要幫妳叫救護車嗎?」 「不必,謝謝你。」她虛弱地抹掉額頭汗水。 「生病就要看醫師,別太逞強。」鄰居看著她糊成一團的妝,從口袋掏一包面紙遞給她。 陸維貞接過面紙,勉強笑道:「沒事,只是忙起來幾頓飯沒吃,血糖降低。」 「這樣可不行,別仗著年紀輕輕,不在乎身體。」 「我知道,謝謝。」鄰居離開,她抽出面紙擦臉,但看到面紙上面的深黑色汙漬,她嚇得將整包面紙往地上一丟。 快步走到自己的車邊,翻出鑰匙,正當她準備打開車門時,發現掛在鑰匙圈的十字架斷了,直覺地,她拉出十字架項鍊一看,沒斷,但是一道深深的裂痕從上劃下…… 一陣顫慄,鑰匙掉到地面,她必須用盡力氣才能阻止手指的顫抖,扶著車身,她蹲下身,正要拾起鑰匙時,咻地,一隻青色的手從車底下伸出,覆上她的手背…… 「啊——」她再也忍不住地放聲大喊。 葉子深和王媽媽走出電梯。 王媽媽看著葉子深,笑得滿臉細紋都跑出來了,湊近問:「我聽警衛老蔡說,葉小姐是醫師?唸哪個學校的啊?」 「對,我唸台大。」 台大醫學院?哇!厲害,頭腦這麼好,基因肯定壞不了,當然每個月的薪水更是美得……冒泡泡。 這麼想,王媽媽眼睛更亮了,「這麼能幹,年紀輕輕就當醫師。」 她尷尬笑幾聲,「我其實還好。」 「妳看起來很年輕,像大學生。」 「謝謝。」她是體質好、人品好,才會長出一張嫩臉,大學生?說老了呢,之前有人說她是高中生。 「告訴妳哦,王媽媽的兒子在台積電上班,三十歲、長得很帥,妳想不想和他交個朋友?」 葉子深乾笑著回答,「我想……不用啦,我很忙,而且有男朋友。」 她拒絕不是因為兔子不吃窩邊草,而是倘若事情不成或者鬧得不愉快,日後見面多尷尬,她可不想找房子搬家。 「騙人的吧,老蔡說從沒見過男生送妳回家。」 呃啊!她要收回對警衛伯伯的評語。 她笑得越僵硬了,再多的豆漿都解決不了喉嚨的乾渴,她只能繼續說謊,「我們是醫院同事,平常工作很忙,又天天見面,不必送來送去。」 「這樣啊……」王媽媽有點小失望,但買賣不成仁義在,她笑道:「好啦,那我先去買菜,哪一天有需要了,一定要記得告訴王媽媽。」 需要……額頭黑線縱橫交錯,葉子深還是維持客氣的說:「好啊,一定。」 揮手送走王媽媽,她決定停在原地等一下,她不想和王媽媽搭同一班捷運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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