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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四


  所以從不在吃食上頭折騰,不過家裡多了個喜歡折騰的,食材還是那些沒啥特別的東西,可她閑來無事,成天琢磨,連顆不起眼的土豆,她都能搞出好幾種味道。

  他對沙拉情有獨鍾,陌新熱愛薯條,欣瑤成天跟在她身後,只要在陌軒看不見的地方,就會偷偷喊一聲大嫂,她已經把白曉夏當成家人。

  白曉夏折騰完家裡廚灶,就去折騰外頭人家,也不知道瞎忙什麼,套句陌軒的話——天大傻樂著,滿村子到處跑,連旁人嘲笑也不顧。

  奇怪吧,如果她生性愛瞎晃,白大叔白大嬸在時,她怎會天天待在家裡?

  但這樣也好,代表她從父母雙亡的悲痛中走出來了,如果她成日在家,三天一哭、五天一病,那才真要頭痛。

  快手快腳炒兩道菜,師父常年食用的黑粥熟了,那粥黑到不討喜,但味道不差,當年師父弄來一袋黑漆漆的米豆芝麻,隨意煮成一鍋,越吃越覺得滋味好,年年吃下來、頭髮鬍子竟然轉黑。

  把飯菜盛了送進屋裡,甘秋禹恰恰批好卷子,見陌言進門、卷子遞給了他。

  「你這程度去考個進士不難,為何非要到軍中?」

  「想要。」

  吭?就兩個字,多的半句都不解釋?收這徒弟多憋悶啊。

  「隨你,想要就去,劉將軍那裡已經遞了信。」

  「多謝師父。」

  「朝廷正往南方招兵,此次怕是會派皇子領軍,去的很可能是太子,他仁德寬厚,頗受臣工歡迎。」未竟之語是——有文官勢力,他需要武官支持,必定會爭取這次機會。但那麼惜命的人……敢嗎?陌言想賭他不敢,不過也許他天真傻氣呢,傻到認為只需要坐在帳後,等著將官來報事,就能贏得支持。

  「打算什麼時候走?」

  「再看看。」如果太子真的天真,那就等他犯下大錯,如果派的不是他,倒是可以考慮提早離開。「至少等陌軒十歲生辰,到時他應該可以支撐起梁家門戶。」甘秋禹笑道:「你這孩子長情,和你娘一樣。」

  陌言微哂。「等我離開,還望師父能看顧梁家。」

  甘秋禹輕哼。「還使喚上我啦?懂不懂得尊師重道。」

  「到時我會給師父寫信。」

  「不必,你的信也送不到這裡。」

  「信會送到老江那裡。」

  「我沒時間下山。」甘秋禹別開頭。

  鬧脾氣了?不會,定是演戲,假裝……沒有那麼掛念自己。

  陌言把桌面收拾整齊,擺好飯菜。「我先回去。」

  「又回去?」這回是真的不滿了。

  過去每隔幾天就會在山上住兩晚,可自從娶媳婦之後,一晚都沒待過。

  「是。」

  「為啥?捨不得新媳婦兒?你的口味未免太獨特,那麼胖的女人也下得了口?」甘秋禹滿嘴酸溜溜。

  「您見過她了?」這裡杳無人跡,就算有小道消息也傳不進師父耳裡,肯定是偷偷下山瞧過白曉夏。

  「我去見她?她誰啊?」皇帝想方設法,想讓他進京一見,多年過去哪次成了?

  「她誰都不是,但做菜挺有滋味。」可真正吸引他回家的不是她的手藝,而是一夜安心飽眠。

  「你那舌頭吃什麼都一個味兒,還能分得出好賴。」

  陌言不爭辯,只道:「明兒個我不來,後天給您帶點她做的菜。」

  說完,不看師父虛為賭氣、實為期盼他留下的目光,轉身走出竹廬。

  放下獵物,陌言拉起曉夏就往外走。

  那張臉還是和平時一樣帥,只不過……似乎憋著壞,一看就沒有好心眼。

  「要去哪兒?這時辰該做飯了。」曉夏邊走邊問。

  「你不是想當媒人?」

  這是指白曉春和徐華明?「事成了?」

  「不知道,去看看。」

  徐家夫人性格積極,三天不到,消息傳出,周家已經應下徐家親事。還真如白嬌嬌所說,村裡所有女人都盼著嫁進徐家。

  這也是他們營造的「母慈子孝」形象太成功,再加上那副「本人一定會成功」的篤定氣勢,讓所有女子自動腦補——嫁入徐家、等同成為誥命夫人。

  這吸引力實在太大,要不當年白大海怎麼早早籌謀,給女兒定下娃娃親。

  這年代婚姻本就講究條件,情啊愛呐不過是附加價值。

  「不能先透點口風嗎?」

  「徐家、周家親事已定,白曉秋因愛生恨。」

  「什麼意思?我講的是白曉春談。」婚事不會落到白曉秋頭上吧?曉秋和她一樣十三歲,荼害國家幼苗,自己的心肝會疼的。

  「比起白曉春那個棒槌,白曉秋是個人物……」

  聽著陌言娓娓道來,曉夏滿眼佩服。

  白曉秋簡直是個天生的劇作家,會寫劇本又會演,她在徐華明跟前抹眼睛,說:姊姊知道徐哥哥訂親心如死灰,決定聽爹娘的話進鄭家當姨娘。

  徐華明一聽不幹了,立馬定下月上柳梢頭,人約黃昏後。

  「白曉春會去嗎?她也喜歡徐華明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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