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千尋 > 富甲衣方 | 上頁 下頁 |
| 五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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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去!讓族長把那死丫頭趕走就好,哪那麼費事兒。你們幫我轉告族長,等我們把田地賣掉,會捐十兩銀子給祠堂添油買燈。」 說出十兩,她都快把牙齦給咬出血來,十兩能買上兩畝中田呢。 「這話你自己同族長說去。」丟下話,立刻有人朝裡頭喊,「白大川,快點出來,別讓族長等太久。」 躲在屋裡頭不想現身的白大川無奈歎氣,當初就不該把人抬進梁家,還以為她必死無疑,哪想得到才幾天功夫就蹦蹦跳跳,連長輩的狀都能告了。 他滿心不耐,不懂白曉夏在想什麼,事情都已經成了定局,她這樣鬧,還能鬧出什麼不成? 聽著外頭聲音越來越大,他知道不能不出面了,只能趿上鞋子往外走,看見兒子、女兒也出了門,一個個嚇得臉色鐵青。 女兒就算了,看到兒子那副孬樣,白大川心裡忍不住窩火,都是李氏把兒子給寵壞的。 經過兒子身邊時,他半句話沒說,直接往對方後腦杓拍去,啪地一下打得白曉瑞一個踉蹌,差點兒沒站穩。 白曉瑞委屈地看著父親。 白家二房雖然又廢又渣,但不能否認,白大川、李氏兩個都長得好,兒女長相全隨了夫妻倆,一個長得比一個漂亮,白曉春已經是村裡一枝花,白曉秋又比她更美上幾分,至於白曉瑞,聽過男生女相吧,如果給他穿上女裝,肯定比他的姊姊們更美。 白大川經過李氏身邊時,朝她耳旁說了幾句話,一聽她的火氣猛地竄燒,與丈夫對上的眼裡滿是怒濤,她當然知道今天這事兒非得出點血才能解決,只是不甘心呐,要從她兜裡掏錢等同於刨她的心。 白大川跟著大夥兒先去祠堂,李氏回屋拿東西,出門前白曉春攔住李氏。「娘,不會有事吧?白曉夏會不會告咱們侵佔家產?」 「侵佔什麼家產,誰讓大房無子,這財產就得留給白家人,咱們曉瑞是七房的獨苗,所有的東西本來就是他的。」李氏氣勢洶洶說完,轉身出門。 看著姊姊頭上那柄金簪,白曉秋低聲冷哼。 曉夏的首飾盒裡就數這枝金簪最貴,她一眼就瞧上的,可姊姊嘲笑她沒頭髮簪不住,硬是霸佔了簪子。 從小兩姊妹爭得厲害,口頭官司天天打,這會兒爹娘不在,那枝金簪在太陽底下閃花了她的眼,怎麼能不氣?白曉秋冷笑道:「姊姊氣呼呼的,是氣白曉夏告咱爹娘,還是氣她占走梁陌言?」 誰不曉得梁陌言樣貌好、本事強,是村裡第一號人物。 「你給我閉嘴,我才看不上那個泥腿子,我可是要嫁給鎮上的人。」 白曉秋冷笑。「作夢去吧,我問過徐哥哥,他說就算把大伯的田地和房子全賣掉,到鎮上都不曉得能不能買得起房子,到時別說嫁妝,說不定你現在穿的、戴的都得摘下來貼補,什麼女人成親不需要嫁妝?只有小妾。」 「我沒嫁妝、你也別想有。到時我看你要進哪個家門當小妾。」白曉春怒氣衝天指著妹妹的鼻子詛咒,這時候的她,怎麼都沒想到自己會一語成讖。 白曉秋聞言嗤笑,她可聰明著呢,早知道爹娘靠不了,還得自己來,她從曉夏的首飾盒裡偷走兩個玉環、幾副耳璫,這兩天曉夏的屋子被她裡裡外外、上上下下搜過,也搜出五兩碎銀。到時就算爹娘什麼都不給,至少她還有這些,確實是嫁不了太好,但嫁給徐哥哥肯定沒有問題,誰讓徐家窮呢。 她不想和姊姊吵架,推開門往祠堂去,她想知道那個胖子能夠翻出什麼浪。 看見曉夏,白大川立刻撲上前將她抱進懷裡。 看過老鼠抱貓嗎?就是這副場景,纖瘦的白大川抱著壯碩的白曉夏,雙臂用力了,卻連她的腰都圈不上。 「我的好侄女,看見你身子恢復、精神奕奕,叔叔實在太高興了,就說沖喜有效!瞧,這一沖,硬生生把你從鬼門關給拉回來,大哥大嫂在天之靈肯定會欣慰的。」 不得不說白大川雖然是個爛人,但他的皮囊長得好啊,這麼一哭,還真有人為他感動。 天下眾生就是這樣,視覺永遠跑在理智前面。 李氏是一路跑進祠堂的,看見曉夏,兩夫妻的表現驚人的一致,也沖上來抱緊侄女。「曉夏啊,你終於痊癒,嬸嬸這幾天睡不好吃不香,就擔心你過不了這個坎,沒想到……肯定是大哥大嫂保佑。」 曉夏這只貓,接連被兩隻老鼠抱,可以想像其噁心程度。 夫妻倆對上一眼,李氏連忙從懷裡掏出十兩銀子說:「前幾天我們太心急,啥都沒想,也沒來得及給你備嫁妝,這兩天我們合計著,村裡嫁女兒,嫁妝除棉被衣裳櫃子木箱,頂多再打一張床,折合下來三兩銀子就能辦得滿滿當當,可大哥就剩你這根獨苗,我們當叔叔嬸嬸的怎樣也不能虧了你,就給你十兩銀子嫁妝吧!」 說完,滿臉得意地看著祠堂裡外的族人,可驕傲的呢,這裡頭可沒幾個人出得起這樣一份嫁妝。 「沒有床櫃衣裳,就這十兩銀子,恐怕是臨時起意吧。幸好我沒死成,要不這十兩銀子不是嫁妝,而是白包了?」 夫妻倆被她這麼一噎,急紅了臉。 李氏忙搶上前道:「曉夏,你話怎說得這麼難聽,好歹我們是你的娘家人,往後你在梁家受到委屈,還得靠我們給你撐腰。」 撐腰?別把她往死裡踩就不錯了。 這時族長開口。「曉夏,你讓長輩聚在這裡,說大海死前有話交代,你可以說了。」 「爹爹病重時曾經告訴我和娘親,當年祖父娶新祖母進門後,爹爹日子過得艱難,全是各位伯公叔公心疼他、照顧他,給他一口飯吃,他才能順利長大。」 「這倒是。」族長撚撚白鬍子、看看族老們,大家紛紛點頭,想起當年事,不勝唏噓。大海這孩子苦呐,沒攤到個好爹,好不容易把日子過成這樣,偏偏不長壽。 「爹爹說,人生在世受人恩惠就該湧泉以報。」曉夏又道。 這話太中聽了,老人們會心一笑。「大海這孩子就是孝順,當年我不過給他幾頓飯吃,長大後逢年過節他都往家裡送禮。」 「我們家也是,虧得他知恩,要不我們家亞順怎麼能夠順利上學。」 「我家阮阮成親的大木箱還是大海給打的呢。」 大家紛紛跳出來說白大海的好,越說越覺得曉夏可憐,看著她的眼光裡,少了嘲笑、多出幾分同情。 「爹爹說當年祖父過世,白家財產他連半毛錢都沒有得到,與二房的情分早在那時已經消磨殆盡,他留下的財產和二房沒有關係——」 曉夏話未說完,就被白大川截斷。「胡說八道!打斷胳膊還連著肉呢,你怎麼能說出這麼沒有良心的話,虧得我這個當叔叔的為你謀算……」 「叔叔的事待會兒再談,我想先說說,爹爹對財產的分配。」曉夏道。 「有什麼好分配?大哥膝下無子,日後逢年過節還要我家曉瑞給他上香祭拜,他留下來的東西自然是我們二房的。」李氏搶道。 曉夏不說話了,轉頭望向族長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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