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夫她破案有方(50)_千尋

五十

　　「對。我們僅僅是朋友。」她刻意把每個詞都說得準確清楚。

　　「姜瑾邕與妳也僅僅是朋友？」不服輸的劉奕辰問。

　　「當然。」無視心口的反對，她違心回答。

　　劉奕辰終究不是傻子，他看出她的言不由衷，所以在她心裡姜瑾邕略勝一籌？

　　姜瑾邕處處贏他，從小到大都是，他不在乎，天賦這種事沒有道理可言，但現在他在乎了，在乎千綾心中的秤倒向姜瑾邕。

　　「千綾，妳這麼聰明，看事比任何人都透澈，豈會不明白這個世間女子想要獨立談何容易？」他試著說服。

　　「我知道，我從不認為獨立是容易的。」但讓她碰到困難就龜縮？這種事她不會也不肯做。

　　她很清楚不管是古代或二十一世紀，想要獨立都必須用無數艱辛去交換，她不認為自己有女主角光環，但她肯吃苦、實事求是，她深信老天爺不會虧待努力的人。

　　「那麼妳當知道有承恩侯府當靠山，妳想做的都能事半功倍。」

　　「有靠山確實能讓我輕鬆達到目的。」她同意，有坦途能走何必選擇崎嶇？但她也明白為這段坦途自己必須付出什麼。

　　「妳都明白，為何還要抗拒我？我確實不能娶妳為妻，因為我的婚事掐在皇上手裡，我們都是皇上佈局的棋子，瑾邕也一樣，即使他的母親早年與慕容夫人有口頭約定，但如果這樁婚姻不是皇上想要的佈局，他們照樣會被拆散。在婚姻上頭，我們都沒有做主的權利。」

　　「我理解。」所以理智的千綾早就斷了想法，即使感情的千綾總是蠢蠢欲動，但她確實克制得很好。

　　「然而我和瑾邕還是不同的，允親王府很複雜，他從小就是隻孤鳥，爹不疼、姥姥不愛，他今天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拚搏而來，這樣的他需要借重一個深懂後宅手段的女子才能在那府裡立起來，雖外人傳言慕容雪寬厚溫柔，但她敢相中姜瑾邕、敢執意嫁給他，我不信她沒有篤定的手段，在那樣的主母手下討生活，妳會很辛苦。

　　「但如果妳肯跟我，情況將大不相同，我的母親、祖母喜歡妳，日後就算皇帝賜婚，妳在我心裡仍是獨一無二的存在，誰都越不過妳。我保證！」

　　千綾氣笑了，果然她講再多次，看起來斯文講理的劉奕辰都沒把她的話聽進去，他永遠那麼自信，認定她講的僅僅是託詞而已？認定她在精挑細選，早晚會成為他們當中一人的姨娘。

　　「你父親寵妾滅妻，你不但沒有從中學到教訓，還打算複製同樣的悲劇？你打算讓你的妻兒承受你和夫人受過的待遇？或許身為男人你不覺得三妻四妾有什麼不對，但同樣地作為女人，我做不到踩在別人的痛處上幸福。」

　　「換言之，無論如何妳都要選擇瑾邕？」

　　千綾大翻白眼，天底下就他們兩個男人，剩下的全死光了？她的選擇就那麼少？有沒有聽過花若芬芳蝴蝶自來，她只要夠好，天底下還有千千萬萬個劉奕辰姜瑾邕好嗎！

　　她還沒開口，始終保持沉默的姜瑾邕開口了。

　　他淡淡回答：「千綾不會當任何人的姨娘，她確實選擇了我，但她選擇的是我這個『朋友』，身為朋友可以兩肋插刀，可以分享成就與信仰，可以一起學習成長，可以互為幫忙。」

　　「你敢發誓？你只拿她當朋友！」劉奕辰指著姜瑾邕的鼻子怒喊。

　　他越是激動，姜瑾邕越是沉穩平靜。「我敢發誓，我永遠不會讓她當我的妾室。我敢發誓，會幫她完成事業版圖。我敢發誓，成就她是我唯一會對她做的事。」

　　「為什麼？那對你有什麼好處？」

　　「她已經給了我天地間最大的好處——她救我性命，讓我有機會追逐人生夢想，所以為她圓夢，是我該窮盡一輩子力氣完成的事。」

　　「你就沒有半點私心？」

　　「我有私心，但我的私心遠遠不及她的意願重要，她需要朋友，我便當她最忠誠的朋友，她碰到困難，我便為她掃蕩阻礙，我不會讓自己的私心凌駕在她的意志之上。」姜瑾邕答得鏗鏘有力，高下立見。

　　心頭一暖，鼻頭微酸，看看，這樣的好男人啊，教她怎能不怦然心動？

　　深吸氣，她發誓從現在起，對他推心置腹，認真把「朋友」二字落實。

　　「劉大人，我不想再繞圈圈，同樣的話我已經講過很多遍，寧做窮人妻，不為富人妾，任何人的妾室我都不會當，不管是你的或是姜瑾邕的。」

　　「女子終歸要嫁人。」劉奕辰不死心，想勸她走回「正道」。

　　「誰規定的？」

　　「不嫁人，百年之後誰供香火？」

　　「我不在乎，我只圖活的時候痛快，至於死後……什麼叫做死？就是沒了、不存在了，沒有任何感知的魂魄，要三炷清香頂什麼用？」

　　「妳……」劉奕辰氣急，易神醫把女兒教壞了，聽聽她說的話，大逆不道啊！違背人倫啊！

　　「姜瑾邕，你是來接我到新宅子的嗎？」她看向「朋友」。

　　「對，準備好沒？」

　　聽著兩人的對答，劉奕辰恍然大悟，原來今天他不騎馬改搭馬車，不是想學他扮斯文風流，而是要帶走千綾？

　　他不但知道千綾買房，還曉得她今天要離開？他怎麼會知道的，分明近水樓台的是自己啊。

　　「準備好了，你讓人進來抬箱子吧。」

　　等不及姜瑾邕回答，劉奕辰問：「妳買了哪裡的宅子？」

　　「桃江胡同裡的十二間二進宅院。」

　　他不敢置信地望向姜瑾邕，是他牽的線？「妳瘋了嗎？妳可知道那宅子的底細？」

　　他轉身一把揪住姜瑾邕衣襟。「你分明知道那些宅子有大問題你還讓千綾去買，這是要把她往火坑裡推嗎？你想等她失敗了、走投無路了，再接收她的爛攤子，讓她對你感激涕零？」

　　千綾氣急敗壞，這是詛咒嗎？她還沒動手呢他就認定她會走投無路？

　　她的反骨大發作，氣得想吼叫：對，我就是要對姜瑾邕感激涕零，就是準備等著走投無路投到他的懷抱裡，我再怎樣都不會選擇你這個沙豬男。

　　「沒那麼嚴重。」姜瑾邕淡聲道。

　　「不嚴重？從頭到尾死了幾個人，十三個！整整十三條活生生的性命，直到現在兇手連個影子都沒找到，你就讓她去買？你是太看得起千綾還是太看不起兇手？」劉奕辰氣急敗壞。

　　姜瑾邕與千綾對望一眼，斬釘截鐵。「我能護她安全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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