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千尋 > 大夫她破案有方 | 上頁 下頁 |
| 二十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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迎上易神醫目光,他跪倒在床前,高舉五指發誓,「我姜瑾邕在此以性命為誓,此生定會護她、照顧她,讓千綾順著心意,一輩子活得恣意自在、無傷無痛。」 他的誓言易澂佑聽進去了,目光再度落在女兒身上,眼底有不捨心疼,有滿滿的寵溺。 「阿爹放心,我發誓這輩子絕不用醫術賺錢,我絕不教人知道我會下毒解毒,我發誓不走你的老路,更發誓會平平安安活到當百歲人瑞,你說好不?」 女兒的誓言讓易澂佑僵硬鐵青的臉龐軟化,透出一抹笑靨。 「我會給你生很多小外孫,每年帶他們到你和阿娘的墳頭去唱歌跳舞、綵衣娛親好不?我會用盡力氣讓自己過得快樂幸福,所以……放心吧,安安心心到天上去找阿娘,我阿娘那麼美那麼溫柔,你可得把她給守好啦,千萬別讓玉皇大帝給搶了去,人家有財有勢有神力,你比不上人家啊,找到阿娘,你一定要幫我跟她說:阿綾好想她,阿綾的茉莉花茶炒得很厲害了,阿綾……」 不停說話,眼淚不斷自眼角往外冒,她咧嘴笑著,淚水浸入嘴角,味蕾失能的她嚐到鹹鹹澀澀的味道。 但她不肯安靜啊,這是最後一次了,最後一次阿爹聽她說話,她嘮嘮叨叨說個不停,從小時候的事說到大…… 聽著聽著,易神醫終於放下心,慢慢閉上眼睛,嚥下最後一口氣。 阿爹走了——四個字像刀片,重重劃入她胸口。 好像突然間意識到分離,意識到「永遠」代表的意義…… 走了、離開了,千綾看著阿爹一瞬不瞬,眼淚仍舊流著、眉頭依然皺著,只是表情越來越淡,眼神越來越渙散。 那年,她孑然一身來到這個世界,卻從未感覺害怕,因為阿爹那雙溫柔眼睛默默注視著她,他撫著她的臉、輕拍她的胸口,一次次對她說:「別怕,阿爹會一直陪在妳身旁。」 是這句不斷重複的話,安撫了她不安的靈魂,她不再害怕,因為有阿爹在,她便有了倚仗。 可現在阿爹不在了,倚仗沒有了,她開始害怕了…… 「說好的一直呢?說好的陪伴呢?說好的都不算數了嗎?」她喃喃自語。 一聲哨響,姜瑾邕離開房間往外走,院子裡出現五個黑衣壯漢,接到信後緊趕慢趕終於趕到永樂村,卻沒想到迎接他們的是一屋子屍體? 在看見主子這刻,他們終於放心。 「主子,要走了嗎?」京城裡那位催得緊。 「再待幾天吧,你們先把這裡處理乾淨,查清他們的身分。」 「是。」 簡單交代幾句,他重新回到屋裡。 *** 千綾愣愣地坐在床邊,回想過去的點點滴滴。 阿爹嘴硬心軟,天天罵她壞丫頭,卻是打心裡地溺愛著,他的寵把她給寵上天了,誰要敢說她一句不好,就會一路記恨在心。 明明不想讓她學醫毒,卻禁不起哀求認認真真地教導,還要不時為自己的教導找藉口。天天嚷嚷著要把她嫁出去,可是過眼的男人幾十個,其實他連一個都不滿意。 現在寵她上天的阿爹沒了…… 她聽不到屋外的聲音,眼裡耳裡心裡全是父親,她無法想像未來,只能在回憶中追尋。 哭著哭著眼淚流乾了,她表情呆滯、目光茫然,拉起父親的手掌貼在自己臉龐,阿爹的手越來越冰、越來越硬,可她不捨得放。 姜瑾邕端來溫水,看著痴傻的千綾,之前總覺得她嬉皮笑臉滿臉痞氣,但是不笑的她讓他的心隱隱抽痛著。 擰乾帕子往前遞,千綾反射地抓住他,怒斥,「你想幹什麼?」 「想讓大叔體面離開。」 千綾冷笑,也不知道哪裡來的火氣,口氣極衝。「死都死了,體面的死、狼狽的死,差別在哪裡?」 「妳承諾一堆事,不就是想讓妳父親走得安心?難道現在不該繼續?妳不打算讓他入土為安?」 「入土就能心安?我阿爹死得莫名其妙啊!」 她憤怒,她對所有人生氣,包括自己,如果她別出門,是不是阿爹就不會死?如果她在場是不是就可以擋在阿爹身前?如果重來一遍,她是不是就能改寫歷史?她無比憎恨、無比憤怒,無比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! 她的自厭自恨戳上他的心,但該自恨的人是他啊,是他大意了,無法救回易神醫,他比誰都後悔。 見不得她傷心,他握緊她的手,壓在自己胸口,「今晚的事,我保證一定會找到兇手,為易神醫報仇。」 報仇?兩個字壓下她的憤慨,她歪著頭問:「你會找到兇手?」 「我會。」 「你會幫阿爹報仇?」 「我會。」 「你會讓阿爹死得瞑目?」 「我會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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