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淺草茉莉 > 手持鍋鏟嫁龍門 | 上頁 下頁 |
三十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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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前已是火海煉獄,他們的衣角已有火苗,兩人得先逃離這裡再說,但她被煙嗆得站不直身,他橫抱起她在烈焰中奔跑,火勢越來越大,四周倒落的牆柱越來越多,他們幾度險些讓火柱砸中,可他將她牢牢護在懷裡,不讓任何火苗傷到她。 當他們來到門邊時發現門被堵死了,沒有通道出去,火苗不斷竄向他們,他們只得退到角落去,那裡是僅剩未被火焰完全吞沒的地方,不過要不了多久連這塊地方也會保不住的。 兩人相視後一陣悲笑。「當初母妃捨命護我免於火焚,想不到今日我仍避不掉這一劫。」他說。 她極為愧疚。「要不是我,你也不會進到火場裡來。」 他無悔的朝她一笑。「母妃當明白我這二十年來活得艱苦孤獨,你是我多年來唯一的光,唯一的熱,唯一驅走我孤寒的人,為你而死,沒有不值,母妃會諒解的。」 她哽咽。「你既然為了我連死都可以,那為何同意放棄我,與我和離?」 他淒然解釋。「我能為你死,但不願見你為我而亡,若你嫁的人不是我,又怎會成為皇后的目標。然而,你以為我真放棄你了?那又錯了!我是被逼下懸崖才學會飛的人,知道如何隱忍為將來,我放棄的不是你,而是我自己最後的慈心,倘若今日我能不死,那將來死的必會是皇后母子!」 她杏目微瞪。「莫非,你計畫了什麼才肯暫時讓我離開?」 他薄唇逸出森然的笑。「當然,若不然,殺了我,都不可能令我讓出妻。」 她胸口震動,雙目發熱。「果然如此。」 「而且你可知,放火燒宸悅宮的人正是皇后。」他說出驚人之語。 「你說什麼?!」她倏然心驚起來。 「當日張嬤嬤見母妃已死,抱著我奔出火場。逃出宸悅宮後,我因為過度驚嚇,癱軟的躺在地上,所有人都以為我昏厥了,可我親耳聽見皇后痛斥宋松林辦事不力,竟然沒有連我也一起燒死。」 她震驚不已,原來妍貴妃的死不是意外,是謀殺! 明知殺母仇人是誰,還能每次面對這人時冷靜自持,忍人所不能忍,這樣的男人不求安逸,刻苦自勉,到底是怎樣一個深不可測的人? 「對不起,對付馬鳳芝母子的計畫沒有事先對你提,那是因為怕你事先知情,棄婦的角色演來不夠逼真,讓皇后母子看出端倪。可惜,我千算萬算,終究算不過天,不管計畫如何的好仍逃不了今日火劫,咱們得比皇后母子先死一步。」他口氣有幾分遺憾的說。 她不舍他壯志未酬身先死,尤其馬鳳芝作惡多端,沒能親眼見她遭受報應著實可恨。 「惡有惡報,不是不報只是,時、時候未到……咳咳咳……」她本就嗆傷,一直強忍著,這會心中憤怒再加上四周火勢越燒越旺,她再也撐不住,重咳起來。 他將她緊抱著,打算護她到最後一刻,驀地一陣巨響,他們身後的牆倒了,火舌燒進來,轉眼他們已被大火包圍…… 太和殿上,氣氛凝重,聞彥祥神情嚴肅的站在大殿上。 他下頭站著一票朝臣以及所有皇親,地上還跪著延壽宮的太監與宮女們。 「說,延壽宮是怎麼起火的?」大火熄滅後,聞彥祥開始究責,怒問延壽宮的奴才。 這些奴才們個個慌張顫抖。「奴才們不知……」眾人齊聲道。 「好個不知,那總該知道要忠心護主吧,大火一來,你們所有奴才跑得一個不剩,竟留太后一個人在火中,你們該死!」聞彥祥怒髮衝冠。 「咱們不是有意棄太后不顧的,是因為太后在大火前把咱們全趕出去了,說是要與人私下說話,這才誤了救人的時間。」說話的是董太后的貼身宮女芙蓉。 聞彥祥聞言眼一眯。「大火之前是誰與太后私下說話?」 芙蓉目光往馬鳳芝瞥去,眾人一驚。難道皇后在大火後自顧自的逃生將太后扔下不管? 聞彥祥正要質問馬鳳芝這事時,芙蓉居然頭一扭,改而怒視塗白陽。「是她,最後與太后單獨在一起的人就是她!」 塗白陽與聞東方剛從火場中死裡逃生,在大火即將吞噬他們前,李駱與小君領著聞彥祥的貼身侍衛將他們及時救下了。 此刻兩人雖形容狼狽,所幸傷勢不重,聞彥祥見兩人沒有大礙也讓他們一起到殿前來,而其他人都站著,唯賜坐給他們兩人,讓他們得以暫時休息喘氣。 見芙蓉竟指著自己說最後與董太后在一起的人是她,塗白陽一時錯愕了。「你沒指錯人吧?」 「沒有,奴婢沒指錯人,求見太后的人就是您,而且奴婢們雖然離開寢殿,但在外寢時還是聽見您向太后告饒,請她原諒您放生地黃之事,太后不肯原諒,嚴厲斥駡了您,並要您去向皇后娘娘認罪,且再關押回大牢。太后才剛說完,寢殿就起大火了。」 芙蓉這話已不是說塗白陽對董太后棄之不顧而已,而是直接指控她縱火殺人! 塗白陽聽了怒不可遏,這芙蓉根本滿嘴胡說八道,她何時去延壽宮又何時做過這些事了?! 她正要駁斥,馬鳳芝馬上一棒又打來。「好啊,塗白陽,秀兒早上才帶著你給她的密函去延壽宮向太后揭發你的惡行,晚上你就放火了,你這是一不做二不休,想太后連同告發你的秀兒一塊燒死,好保全自己!你心腸未免太狠毒了!」馬鳳芝罵說。 那芙蓉是她的人,而秀兒已死,死無對證下,故事當然能隨她編派,再加上董太后未醒,趁這時機先弄死塗白陽,回頭再另想法子對付董太后,殺那老太婆滅口。 殿上塗家父子聽了馬鳳芝的話,三人氣得握拳。 「皇后娘娘此言差矣,陽兒若是狠毒之人,又何必沖回火場救太后。」塗興怒道。 「沒錯,延壽宮大火,外頭一干皇子皇孫可有誰有勇氣與孝心沖進去救太后的?包過朕在內都怕死,唯有塗白陽不同,是她救了太后,這不只是朕親眼所見,也是眾人都目睹的事,皇后這話連朕也覺得不妥。」聞彥祥同樣反駁了馬鳳芝的話,他是相信塗白陽的。 塗白陽高興與聞彥祥是清明之人,總算沒讓她被冤枉了。 馬鳳芝冷笑。「那恐怕只是假裝的孝心,做樣子沖回火場圖的也是脫罪,如此一來誰會相信縱火的是她?」 「沒錯,我瞧你自火場出來,身上也沒怎麼傷到,這不是過場演戲是什麼?」一旁的馬幕兒也道。 婆媳倆這是硬要將罪名扣在塗白陽頭上就是了。 塗白陽臉色大變。「皇后娘娘和太子妃為何要含血噴人?」 「哼,你遭三皇子離棄,本宮還請求皇上將你續留在宮中由本宮親自照看,太子妃見你可憐,說情讓你保住司膳一職,本宮與太子妃待你仁慈為懷,豈有害你之理。」 「母后好似說得有理,仿佛人證物證都有了,但母后確定那秀兒帶著密函去見皇祖母,所揭發的人是陽兒嗎?」聞東方上前,驀然問馬鳳芝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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