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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五


  喲,滿自豪的嘛!「飛鷹集團?最近才在這裡成立分公司,挺有名的。」

  「那還用說,主持開幕的尚君凱就是我二伯的獨生子。他一心一意想來這裡找他的青梅竹馬,連二伯的命令都不理了,他也是個性情中人。」

  嘖,不用你說我也知道,褚上揚索性再灌了他一杯酒:「不過聽說現在主管一切事務的是一個叫範逸軒的男人。他又是怎麼樣的人,我很好奇哦!」

  「逸軒嘛,他也是個美男子,只不過大拘謹了點,念念不忘他是老爺撿來照顧君凱的僕人,一心只想報恩,縱有少許的不滿,也被壓抑下來。」說來還怪可惜的,若不是範逸軒這麼堅持,他也不用這麼不快樂。

  是嗎?褚上揚挑起雙眉,看來這捉弄人的遊戲,應該是辛嫋雪想出來的,他應該照辦嗎?

  「你怎麼看範逸軒呢?」趁著艾克力醉意甚濃時,褚上揚追問,「他只幫尚君凱,說來也算得上是你的敵人,既然他幫不了你,你會不會想整他呢?」

  嘿嘿!他如果敢說出任何不敬的字眼,他的下場就淒慘了,當然褚上揚是不會暗示他的。

  「我怎麼看他根本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怎麼看自己。而且,這次我來就是專程來見他,傳達我們的關心而已。」

  「是嗎?」褚上揚暗罵,他還真是嘴硬,什麼也不多說。

  「是啊!順便瞧瞧他在忙什麼,適時給他點幫助而已。」艾克力又打了一個酒嗝、借著酒醉攬住褚上揚,「奇怪了,你怎麼對他這麼好奇?我可要吃醋哩!」

  褚上揚於笑幾聲:「沒有啊!只是問問。你打算在這停留多久?」

  「多久?當然是看範逸軒打算留多久,他是不可能在這久住的。儘管叔伯們都說,我們管不了範逸軒,可是我才不信那套,他當年怎麼留在君凱身邊,現在,我就要他怎麼留在飛鷹集團。」咯的一聲,艾克力終於掛在桌上了。

  褚上揚嚇了好大一跳。拜託,若真讓艾克力的計謀得逞,辛嫋雪和小姑姑余之眉會恨他一輩子的,或許他還會被那群娘子軍責怪辦事不力,這麼不名譽的事,他可不幹。

  「艾克力,艾克力。」褚上揚低喚幾聲,見他沒反應後,輕鬆地扛起他的身子,往外頭走去了。

  ***

  範逸軒剛批完一份公文,正在看辛嫋雪送來的文稿底色,津津有味的神情取代了略顯疲憊的眼神,心想這段日子真不是人過的,怪不得他的主子想盡辦法也要遠避在太平洋的小島上。

  他的辦公室突然闖進一個不速之客,才進門,就氣急敗壞地喊:「範逸軒,這真不是人住的地方,你知道嗎?我居然被人勒索了。」

  是艾克力,他頂著頭蓬鬆的亂髮,鬍子沒刮,襯衫扣子沒扣,連長褲都是皺巴巴的。

  範逸軒大感驚訝:「這是你嗎?二十多年來,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這麼不修邊幅,到底發生什麼大事?」

  「我被人勒索了。」艾克力一個字一個字地喊,把他手上的一迭照片摔在辦公桌上,「你看,這能見人嗎?簡直氣死我了。」

  範逸軒不明所以地拿起照片一看,然後忍不住笑道:「沒什麼不妥嘛!就是幾張裸照,和初生嬰兒一樣,純潔無邪,這不是你一向追求的自然嗎?」

  一看就知,艾克力是中了仙人跳,才會人財兩空,順便被拍了照做紀念,沒什麼了不起嘛!在這裡住久了,任誰都會對這種事司空見慣。

  直到現在,範逸軒還對此事一無所知。

  「自然個鬼!照相的人還留了一張字條,上面說如果我不想這種照片登上花花公子封面的話,就要我離你遠一點!」艾克力怒氣騰騰地揪著範逸軒的衣領,「你說,是不是你惹上什麼奇怪的人,還是你被某個同性戀包了?」

  範逸軒扯開他的手:「什麼跟什麼啊!我早就說過我不是同性戀,根本不是……等等,你說字條上寫著要你離我遠一點?」

  「沒錯,就是這樣。」艾克力頭痛極了,心裡還在懊悔讓昨天那個美男子逃掉。

  會不會是辛嫋雪做的?範逸軒蹩眉沉思。

  「我不管,逸軒,你得幫幫我,就算你不喜歡跟我回去,也是不可能的,你有你自己的承諾要守。」艾克力深沉地望了他一眼。果然他臉色倏地變了。

  范逸軒頹然地把頭靠在椅背上:「老爺為什麼派你來?君凱結了婚,他不是應該高興嗎?」

  「他是很高興沒錯,可是連君凱都要結婚了,身為君凱影子的你又該如何?」艾克力點醒了他。

  范逸軒望向窗外,淡淡地一笑,只是笑意並未傳到眼中:「所以影子應該功成身退,更或者是再成為另一個人的影子。」

  「你很聰明,怪不得大家都欣賞你。」他贊道。

  「說吧!下一個我該效忠的,是哪一個?別告訴我被派去掃廁所了。」範逸軒臉色陰沉得像山雨欲來風滿樓般的凝重——要接受現實嗎?

  現實是他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。可是這麼一來,他所有的一切都得放棄,包括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愛情,還有他好不容易獲得的驕傲與自尊。

  為什麼每次都得這樣?在他好不容易以為一切就要重新開始的時候,總被人輕易地摧毀,他甚至連恬舐傷口的機會都沒有。

  艾克力無辜地指指自己:「是我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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