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上富貴(74)_寧馨

七十四

　　趙悍緊緊把幾粒孜然握在手心，眼底都是狂喜，「這是我上次從西北回來帶給玉娘的，玉娘一直裝在荷包裡，沒捨得拿出來用。如今出現在這裡，一定是玉娘在求救，在給我留線索！」

　　「當真如此？」眾人聽得驚喜，紛紛誇讚道：「若是真的，弟妹可太聰明了。」

　　「這麼說，弟妹肯定也沒事兒，畢竟還能想辦法自救呢，起碼就是清醒著。」

　　「是啊，咱們趕緊循著追上去。」

　　「這孜然味道重，鳥雀啄著不過是玩耍，並沒有吃進肚子，咱們仔細一些再找找。」

　　眾人商量妥當，乾糧也不吃了，趁著天色亮，趕緊循著線索追了出去。

　　孜然粒兒太小了，但幸好有著特殊濃厚的香氣，趙悍一行人中有個年歲最小的兄弟，鼻子特別靈敏，由他引路，眾人小心跟隨，一路就往深山去了……

　　另一邊，玉娘被搖晃的頭暈目眩，幾乎要吐出來的時候，天色也黑了。

　　劫匪終於停了下來，把玉娘重重扔在地上，然後一屁股坐下來喘氣。

　　遠途無輕載，即便他人高馬大，玉娘也不胖，但扛著走了幾乎一日，誰也受不了。

　　玉娘被摔得身上疼得厲害，但她極力忍耐著，沒有喊出聲。

　　那劫匪有些意外，回身瞧了她好一會兒，才冷笑道：「真不愧是那個魔鬼看中的婆娘，也是個硬脾氣。」

　　魔鬼？看中的婆娘？

　　玉娘猛然抬頭，一切懷疑都好像找到了答案。原來這人不是衝著她，居然是因為趙悍！

　　那人解開水袋，狠狠灌了兩口，見玉娘這般，也惡意的起了談興。

　　他隨手扯掉她嘴裡的布團，獰笑道：「怎麼，終於知道為什麼綁妳了？對，就是因為趙悍那個魔鬼。當初我們在西北，縱橫草原，大口喝酒大塊吃肉，還有用不完的金子，日子簡直太暢快了。就是因為趙悍他們這些魔鬼，毀了我們的老巢，斷了我們的財路！」

　　馬賊恨得踢開腳下的石頭，罵道：「若不是老子有長生天保佑，那天出去送貨躲過了圍剿，如今怕是都在閻王爺跟前當差了！可憐老子那些兄弟，滿屋子的黃金，都便宜了那個狗官！」

　　馬賊！

　　玉娘眼底都是驚懼，強忍著才沒有尖叫。她不只一次聽趙悍說起當年在西北時，馬賊是何等的兇殘，就是趙悍的右手，如今使不上力氣，不能再用刀，都是被馬賊所傷，他即便練了左手刀，但到底不如右手熟練。

　　沒想到，在他們默默無名的雪湖縣居然又碰到了馬賊！這馬賊到底是追著趙悍而來，還是不小心遇到？

　　馬賊好似窺破了她的心思，冷笑道：「也怪趙悍倒楣，老子離開西北在關內遊蕩，剛來到這個小地方，就碰到趙悍回鄉。老子憋了一肚子的氣，總要替死去的兄弟們報仇，以後有下黃泉的一日，也好同兄弟們交代啊。

　　「可惜，趙悍太警覺了，我跟蹤了他幾次，居然差點兒被他發現。我就留了下來，住在這個山洞裡，隔三差五下山去盯著他。只是冬日太冷，我只能去隔壁縣過了一個冬。開了春剛回來，就聽說他訂親了。好啊，太好了！」

　　馬賊伸手從腰後拔了匕首出來，雪亮的刀光，隱約透著微微的紅，顯見這匕首沒少沾染血腥。「我就從妳這裡開刀，讓趙悍也嘗嘗家破人亡的滋味！」

　　玉娘從心頭往外冒冷氣，但她極力忍著，依舊不說話，也不流淚求饒。

　　那馬賊有些意外，想了想又收了匕首，「趙悍出門在外，沒個十幾日回不來，妳也別指望誰來救妳了。等老子吃飽喝足，就好好疼愛妳，提前洞房，然後把妳開膛破肚，再一絲不掛的懸在城門口。哈哈，讓所有人都看看趙悍的婆娘是個什麼模樣！到時候不用老子動手，趙悍怕是就直接氣死了！」

　　說著話，他起身就出去了，也不怕被綁的結結實實的玉娘逃跑。

　　玉娘望著他的身影消失，終於放任眼淚流了出來。

　　開膛破肚，一絲不掛的懸掛城門？

　　若當真是如此，不只是趙悍，她的爹娘怕是也要心疼瘋了。

　　她怕死，更怕死的這麼慘！

　　不成，她必須想辦法逃跑。就算她留了孜然做線索，但滿雪湖縣除了趙悍也沒人認識啊，而趙悍他現在也許還在千里之外……

　　她動了動雙腳，腿側的匕首讓她稍微有了些底氣。

　　沒一會兒，馬賊抱了枯枝，還有一隻兔子回來，眼見玉娘垂著腦袋，靠在山洞洞壁上，他扯著嘴角得意笑了一下。

　　女人就是沒用，草原上的女人還能放羊，關內的女人除了抱著睡覺不錯，一無是處。

　　他直接在洞口生了火，架上剝皮的兔子開始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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