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上富貴(59)_寧馨

五十九

　　王金枝比閨女想的更多，聘禮的箱子被她鎖的嚴嚴實實，送去了地窖，甚至家裡稍微好一些的物件也都藏了起來，白日裡他們從來不離開院子，就是去隔壁女婿家裡，也要賀老大坐在門口，就是防備著老宅那些人來鬧，若是家裡沒人，那些人絕對敢把他們家裡翻個底朝天。

　　果然，老宅那些人從來都不會讓人失望。

　　賀老太太和賀老三第一個殺到了，一哭二鬧三上吊，這次不說要玉娘嫁去醉仙樓了，就是討要銀子，給老三疏通人情，進衙門做書記。

　　賀老大初始還會說家裡銀子是趙家給的聘金，玉娘是要帶回趙家的。

　　賀老太太和賀老三就嚷著說借，說玉娘成親時候再還回來。

　　賀老大再傻也知道，老娘和兄弟拿了銀子，絕對不會還的，於是抱了頭蹲在屋角不說話了。

　　王金枝也不耐煩跟他們說話，拿了大掃帚直接攆人，賀老太太打也打不過，罵也罵不勝，氣得差點沒翻白眼。

　　賀老三還要來禮義廉恥那一套，王金枝直接要他報答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，先把供他讀書的銀錢還來。

　　賀老三哪有銀子啊，讀了幾年書，別的本事沒學到，眼高手低卻是定性了，出力的活計絕對不做，賬房和西席先生又勝任不了，就這般不上不下卡著，一直靠家裡養著呢。

　　好不容易攆走這娘倆，錢小翠帶了桂花又上門了。

　　這娘倆更是厲害，硬說是王金枝借了棉襖給桂花，就是故意害人，否則桂花也不會去水邊，她們也不要別的賠償，就是把玉娘的聘禮分一半給桂花就成。

　　王金枝正是恨她們恨得咬牙切齒呢，見她們送上門來，哪裡會客氣，攢了兩天的洗腳水就潑了出去，錢小翠要撒潑，王金枝就又祭出了大掃帚……

　　這麼鬧了幾次，雖然王金枝不怕事，但玉娘忙了一日回家，眼見老娘氣得菜裡都放了不知道幾次鹽，鹹的不能吃，就知道老娘定然是氣狠了，又因為是賀家人，只能攆人，不能當真下死手打罵。

　　於是，這一日晚上，難得趙悍從城裡回來一起吃了飯，送他回去的時候，玉娘就小聲說道：「趙大哥，最近我奶奶總是帶了三叔來討銀子，我二嬸一家也來鬧。我瞧著娘氣得飯都吃的少，瘦了很多。能不能想想辦法，嚇唬一下他們，還是勸說幾句？」

　　趙悍回身瞧著玉娘手裡扭著衣角，秀氣的眉頭皺著，一副天塌下來的愁容，他就笑了，握了她的手，低聲道：「這樣的小事兒，也值得妳發愁？好好睡覺，好好忙妳的，這事兒交給我了。」

　　玉娘臉紅，但也沒把手抽回來，惦記他下狠手傷了老宅的人又不好，畢竟還有老爹在中間夾著呢，若不是顧忌著老爹，她和娘也不會這麼為難。「你可別下狠手，那畢竟是爹的家裡人。」

　　「放心，這事兒交給我了，妳記得不要同爹娘說。」

　　「好。」

　　未來的小夫妻倆商量完，趙悍摸摸玉娘的頭髮，責怪道：「怎麼沒戴首飾？」

　　「我怕戴舊了……」玉娘笑的羞澀，「我想等成親時候再戴。」

　　「成親時候再給妳打新的，先前送來的妳儘管戴就是，出門接活計，旁人看妳穿戴好一些，也不敢怠慢妳。」

　　「好。」

　　北風吹得玉娘打了個噴嚏，趙悍趕緊把她送回院子，「進屋睡吧，我也回去睡了。」

　　「好，熱炕給你燒好了，鍋裡也有熱水，記得洗腳。」

　　「知道了。」

　　小倆口甜甜蜜蜜分了手，當晚不提，第二日一早，趙悍出門時候碰到玉娘，她正在整治東西上扒犁，清晨淡淡的陽光，照在她烏黑的頭髮上，一朵兒細米珍珠攢成的緋色珠花分外惹眼，耳上兩只同色珍珠墜子也是亂晃，襯得她臉色極好。

　　趙悍忍不住就笑了，倒是讓玉娘臉色更紅……

　　雪湖縣是個小縣城，平日就沒什麼政務，特別是這樣的冬日時候。

　　縣令幾乎一月也沒露面一次，有些小事都打發師爺處置了。

　　趙悍拎著兩盒子點心，尋到衙門後師爺暫住的小院時候，師爺正在喝茶，聽得趙悍來拜訪，趕緊把人迎了進來。

　　兩人分賓主坐下，趙悍就把點心盒子推了過去，「孫先生，這是我們三爺派人從京都送來的點心，帶來給您嘗個鮮。」

　　孫師爺眼裡一亮，他倒不是沒見過好東西，實在是這點心的出處讓他看重。

　　「三爺最近可好？前幾日同家兄通信，家兄說侯爺要回京整頓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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