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寧馨 > 好命糟糠妻 | 上頁 下頁 |
| 六十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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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到半個時辰,春喜和春來就回來了,溪山村村長和村裡老漢,外加莊裡的趙虎和王三也都過來了。 劉桂香把人請到前院正廳去,命人上了茶水,也顧不得這麼多,直接把近來的情況都說了出來,末了才道:「咱們必須得想個法子安撫民心,不然沒等那些流寇過來,就先把自己給嚇死了。」 溪山村村長擔憂地捏著手指,心裡也是慌得不行,一時間沒有立刻答應。 老漢們也紛紛交頭接耳地嘀咕起來,在這個生死關頭,誰也不知道如何才能保得周全,畢竟他們都是莊戶人家,靠天吃飯的,哪裡鬥得過那些使槍弄棒的兵匪? 前廳內的氛圍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,大家都面如土色,不知該如何是好。 對他們來說,無論誰做皇帝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能讓他們過上安穩日子,能吃上幾口熱飯,填飽肚子就是好皇帝,哪裡還顧得上哪個皇子登基,哪個皇子死的。 就像上邊那些個貴人,不也是只顧著自己爭權奪利,顧不得底下的小百姓是流離失所,還是安居樂業? 當務之急,是該如何保住自己的家園,活下性命,那些神仙打架的事不歸他們管,也管不著那麼遠。 劉桂香喝了一口茶水,想了想就道:「諸位不用害怕,兵來將擋水來土掩,若是那些流寇真的犯上咱們這裡,也用不著慌。那些人才剛洗劫了離咱們八十里外的鎮子,荷包裝飽了,暫時還不會來咱們這裡。 「依我說,大夥兒先緊著莊稼收拾了,都囤起來,藏嚴實些,再收拾一些要緊的物件,都打包好,隨時準備送老弱婦孺離開。這兒是咱們的家園,有事的時候,靠城裡那裡府兵是遠水解不了近火,還是要咱們自己奮起保護我們的家園。」 「哼,妳說的倒輕巧!」一個老漢拄著拐杖叩擊了兩下地面,神情很是不屑,「妳家大業大,奴僕也多,還有護院,當然不怕流寇來襲,可我們呢?一家老小都是只會種田扒犁的莊稼把式,難不成妳要我們這幾個老頭子扛著鋤頭去抗敵嗎?簡直可笑!」 老漢氣得吹鬍子,卻又不敢先行離開,畢竟大夥兒都還沒發話,就是想走也得看大家的動作。 其他人聞言,都默默垂下頭,偶爾眼神交流一番,也沒人說話。 劉桂香聽得冷笑一聲,起身扶著腰往前踱了幾步,「諸位怕是年紀大了,沒聽清楚,我方才說的是,把糧食都收了藏起來,先緊著老弱婦孺離開,何時說過要你們這幾個連走路都打顫的老人家去上陣殺敵?」她微微扭頭,滿面寒霜,「我好意為你們謀劃,你們就是這般把我的好心當做驢肝肺?」 那老漢被嗆得臉紅脖子粗,半晌都沒說上話來,恨恨地瞪著她直哼哼。 劉桂香也懶得計較,畢竟對方是上了年紀的人,況且老人家大多都有落葉歸根的想法,認為臨老了是離不開家鄉的,這會兒突然讓他們離鄉背井,自然不願意。 只是在這樣危急的時候,也沒那麼多時間用來體諒他們了,劉桂香再道:「大夥兒有話就趕緊說,不商量出一個辦法,到時候被殺個措手不及,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。」 溪山村村長和老漢們的臉色都很不好,但也知道這話沒錯,他們討論了好一會兒,眼見太陽都快下山了,總算是得出了一個結果。 就是照著劉桂香所說的,提前十天收穀子,把莊稼都放進地窖或附近的山洞,只留下一家子一個月的口糧。 如今朝廷震盪,官府沒時間來收他們的稅,他們正好也多留些糧食。 幾日後,莊戶們和長工們都一一拿著鐮刀去了田裡,日夜輪番上陣,把泛黃的穀子收了。 就連劉桂香,也跟著婆子媳婦們忙前忙後地做飯煮湯,曬穀子收倉。 莊子裡的孩子們也停了課,不敢到處亂跑,跟在春喜和春來後邊幫忙,或拿著釘耙扒拉翻騰曬穀場上的穀子,或驅趕前來覓食的麻雀烏鴉,連野果子野鴨蛋也懶得去撿了。 與此同時,獵鷹和北狼也被劉桂香指使著操練村裡最強壯的漢子後生,每日卯時不到就被叫起來在村頭練習長槍,也沒什麼花哨的招式,簡單的格擋、挑劈,勉強能護住自己,再知道怎麼反擊就成了,完事後,休息一會兒就去田裡勞作。 幾日下來,大家都累得不行,可一想到懈怠下來面臨的就是家破人亡,又沒人敢喊一聲累了,但多多少少還是有人會不服氣,覺得村長和老人們都瘋了,竟聽信一個婦道人家的話。 不過再多的不服氣,也在沒多久後就被突如其來的驚變澆滅了。 這一日,好不容易收完了穀子,大夥兒才得閒休息一會兒,村口就湧來了好些難民,個個都面黃肌瘦、神色戚戚,許是見單家農莊富足,這些人幾乎直接就奔了過來。 劉桂香正招呼著莊戶們把穀子都放地窖裡去,就見春來急慌慌地跑過來了。 「跑這麼快做什麼?有鬼在追似的!」劉桂香一手扶著腰,順口問了一句。 春來喘著粗氣說:「少夫人,外頭來了好些衣衫襤褸的難民,一個個跟餓鬼投胎似的,喊著要咱們家捨糧食給他們呢。」 「什麼?」劉桂香皺眉往外瞧了瞧,可惜隔著幾重院牆,壓根兒瞧不見,但依稀能聽得外頭傳來的吵鬧聲,便又問:「怎麼回事,好好的怎麼會來那麼多人?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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