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寧馨 > 好命糟糠妻 | 上頁 下頁
五十二


  原本只是鬧著玩,沒想到,好幾次給家裡的長工算過之後,都一一應驗了,於是有越來越多的人找她卜卦,就連起了新房的人家,都要來找她看看上梁的吉時。

  這不,她才剛回了莊子,趙虎的娘柳氏就急匆匆迎了上來,諂笑著道:「少夫人,您總算回來了。」

  劉桂香提了提嘴角,抬手掩住嘴打了個呵欠,「嬸子來啦,是有何事?」

  柳氏搓了搓手,支支吾吾了好久,方才悄悄地說:「我家那個小兒媳最近有喜了,我就想過來問問,您能不能幫我算算,她肚裡懷的是不是小子……」

  「打住!」劉桂香揚手打斷了她的話,面色有些惱怒,「您可別讓我算那個,我不能算,也不會算。生兒生女那都是上天註定的,怨不得任何人,您要是想抱孫子,多做好事,多對兒媳好一些就是了。」

  這話堵得柳氏臉都紅了,半晌接不上話來。

  劉桂香也懶得理會她,起身拖著疲乏的身子回了屋。

  柳氏在後頭叫了幾聲,又不敢進去攔,只好怏怏不樂地離開莊子,嘴裡絮絮叨叨的,不知道在嘀咕什麼。

  燕子聽了一耳朵,關了院門就撒丫子跑進去學話,把柳氏私下說的話都說給正靠著搖椅打盹的劉桂香聽。

  「您是不知道柳嬸子有多偏心,她小兒媳就因為第一胎生了閨女,整日在家都被苛待,雖說我們莊稼人都是苦著過日子,可誰家不想和和樂樂的?偏就他們家,成日裡總是找碴,使著勁磋磨她小兒媳。夫人,您別再給他們家算了,白費功夫還不落好。」

  燕子氣哼哼地噘著嘴,顯然是對柳氏平日的作為很不滿。

  劉桂香聽了有些哭笑不得,「妳那麼生氣做什麼?左右不過是些小事,趙虎的弟弟也不是愚孝的傻子,過不久興許就要分家,待分了家,各自過日子不相干,柳嬸子偏心大兒子一家,就讓他們偏心去吧,也礙不著旁人什麼事。」

  燕子頓時有些急了,不贊同的嘟囔道:「但柳嬸子太會裝可憐了,她小兒子肯定會心軟,前些日子您賞給趙家那十斤豬肉,就被柳嬸子拿走了,聽說全家十幾口就吃了不到一斤,其餘……」

  「燕子,住口!」春喜端著水盆掀了簾子進來,瞪了燕子一眼,把水盆擱在盥洗架上,打濕了面巾給劉桂香擦洗手臉。

  「別總是在少夫人跟前說些有的沒的,妳沒瞧見少夫人睏倦得厲害嗎?」啞叔不在家,春喜越發有女管家的派頭,三言兩語就把燕子給鎮住了。

  雖然燕子和春喜的年紀相差不大,但春喜先進門,又比燕子要沉穩懂事許多,倒是省了劉桂香許多事,這不,春喜成功地讓屋裡變得安靜起來,正是好眠。

  等劉桂香睡醒了一覺,已經過了未時了,日頭偏向了西山,帶走了些許悶熱。

  春喜正給她打著扇,瞧見她醒來,趕忙扶她起身,擰了早已備好的濕帕子,備著主子擦臉醒神。

  劉桂香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,打了個呵欠,「什麼時辰了?怎麼好像我睡了很久?」

  春喜笑道:「是有些久,少夫人要吃些什麼?灶下備了紅豆粥和涼拌蒿筍、冰鎮梅子酒,還有涼粉。」

  「唔……紅豆粥和涼粉吧。」劉桂香撓了撓後腦杓,總覺得身子沉得厲害,胸口還發悶,肚子裡難受得緊。

  見她神色不對,春喜忙問道:「少夫人可是哪裡不舒服?」

  劉桂香點了點頭,「嗯,是有些不舒服,妳去吩咐廚房給我弄些薑茶過來,要搗出汁來再倒滾水泡泡。」

  「是!」春喜矮身應道,收拾了水盆面巾,就端著出了門去,讓燕子過來伺候。

  得知劉桂香醒了,廚房很快就把紅豆粥和薑茶送了來。

  因著身子實在不舒服,劉桂香直接端了薑茶來喝,只是不知怎麼的,還沒來得及入口,腹中便一陣翻騰,她扭頭「哇」的一聲就吐了起來,好一會兒過去,只覺得自己腸子都要吐出來了,這才算是止住了,只是喉嚨眼裡火燒似的難受,一股子酸味,她趕緊讓燕子倒些茶水來漱漱口,好讓嘴裡清爽些。

  可不知怎麼回事,明明覺得肚子裡空空如也,才吃了一口紅豆粥,立馬又張嘴吐了。

  這一吐可不得了,恨不得苦膽都吐出來了,還是沒能控制住。

  燕子嚇得不行,帶著哭腔跑去找春喜。

  得知劉桂香吐得厲害,兩個小姑娘都慌得不行,即便春喜再老持穩重,這會兒也顧不得了,著急忙慌就跑去前院,讓春來套了牛車去請大夫。

  廚房裡幫廚的老婦人也是莊戶家裡的,叫錢嬸,她琢磨來琢磨去,總覺得這「病」有些眼熟,於是拽著春喜過去說話。

  春喜本就為了劉桂香的病急的不行,這會兒哪還有耐心聽她說閒話。

  「嬸子,妳這是做什麼?沒聽說少夫人身子不爽利嗎?有什麼話一會兒忙完再說,我得去伺候主子!」

  見她又要走,錢嬸趕忙拽住,笑著說:「不急不急,春喜姑娘您就耐著性子聽老婆子說一嘴吧,少夫人不妨事的。」

  「妳渾說什麼呢?少夫人都吐成那樣了妳還說不妨事?別是妳們在飯食裡放了什麼沖脾胃的東西吧?」春喜怒氣衝衝地質問起來,心裡越發地急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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