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寧馨 > 好命糟糠妻 | 上頁 下頁 |
| 五十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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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大皇子式微,不必相爭便已敗了勢頭,沒什麼好在意的;三皇子雖手握重兵,然而他常年在外征戰,在朝中沒有什麼勢力支持,雖說有兵力在,卻也未必就能贏。 反倒是以「賢王」著稱的五皇子,常年積攢下來的民望實在不容小覷,再者,他自小在宮中處處謹小慎微,從前不顯山露水,如今突然崛起,嶄露鋒芒,著實讓那些朝臣們吃驚不已。 除了這些皇子,還有些許蠢蠢欲動的大臣和各路藩王,也是暗處較勁。 不過這些對於慕容瀚而言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,他的時機是否已經到了。 他慢慢抿了幾口茶水,修長的指尖輕輕在桌面上叩擊,顯得有幾分漫不經心,「啞叔是覺得五皇子的贏面更大些?」 啞叔也灌了一口茶水潤潤喉,又道:「倒也未必,五皇子雖然長袖善舞,可他常年偽裝出來的弱勢也讓不少大臣們心裡沒底。歷來儲位之爭,都不是單靠坊間輿論就能成的,輿論若是有用,老王爺那般被百姓推崇愛戴,也不會被扣上亂臣賊子的莫須有之罪,枉送了性命。」 一說起已故的父親,慕容瀚的眸底便閃過一縷寒光,沉聲道:「好,今日就啟程。」 啞叔喜不自勝,抬頭看了看佈滿星子的天際,手中快速掐算起來,少頃,他眸光大亮,喜道:「越快越好,最好七月初到京都!」 說完,他見慕容瀚似乎又遲疑了,到底有些惱了,「你到底在猶豫什麼?便是再多的兒女情長,此時也顧不得了,難道你不想為你父親復仇,為你母親血恨?」 「想,我怎會不想?」慕容瀚站起身來,滿臉堅定之色,「啞叔,讓他們準備下去吧,我……明日便動身!」 「是!」啞叔喜孜孜地抱拳,轉身便出了屋子,去尋暗處守著的暗衛。 慕容瀚抬頭望向漫天的繁星,嘴裡發苦,即便再不情願,分別還是來臨了。 啞叔說得對,如今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,若是再錯失良機,恐怕他日後更會後悔,況且娘子也早已知曉他的打算,只是暫時離開她一段時間,日後得勝歸來,為她榮寵加身,豈非更好? 然而如今娘子精神不濟,身子不大爽利,他這會兒卻要離開……這麼想著,他眉宇間的愁緒越發的重了。 待回了房,就見劉桂香正打著蒲扇坐在窗邊,同樣仰頭看著天上的星子。 「怎麼還沒睡?」慕容瀚走了過去,把外衣披在她身上。 劉桂香抿唇淡笑,「有點悶,睡不著。」 慕容瀚沒有回話,只默默給她打著扇。 「和啞叔談的怎麼樣了?」劉桂香垂著頭撥弄衣角,「你是不是……就要走了?」 慕容瀚打扇的手陡然頓住,許久才慢悠悠地搧動起來。 沒聽見他回話,劉桂香便抿著嘴,強顏歡笑道:「不是早就說好了嗎?你早去早回,我等著你歸家呢。好男兒志在四方,成天窩在閨房裡像什麼樣?你放心去就是了。」 聞言,慕容瀚長長歎了一口氣,沒有應聲。 夫妻倆都沉默了,依偎在一起看著天際的繁星點點,享受這最後的溫存。 「等我。」 「嗯。」 夫妻倆靠著窗就這麼坐了一整夜,再也沒說一個字。 其實真到了這種時候,是無須多言的,他們心裡都清楚得很,他這次的離開,再回來便不再是「單守信」了,而是慕容瀚,瀚海王僅存於世的孤子! 天剛濛濛亮,約莫才過四更天,莊子外頭就聚了好些黑衣人。 啞叔在牆頭上朝慕容瀚打了個手勢,便跳下牆頭。 劉桂香微微一顫,猛地轉身扎進慕容瀚懷裡,「你要是敢死,我就隨便找個漢子嫁了,讓你到了黃泉也渾身綠得發光。」 慕容瀚一聽,頓時哭笑不得,眼角泛著淚光,溫柔地在她眉心落下鄭重的一吻,「等我……」 劉桂香死死忍著淚,從她的櫃子裡掏了半天,最後掏出一個小布包來,攤在手心裡重重打開,原來裡面包了一塊質地瑩潤的觀音像玉佩。 這是她早早就在城裡玉器鋪子裡訂製的,之後還特地送去幾十里外的普濟寺裡開光,才剛拿回來沒兩天。 本來預備等他生日的時候拿出來做禮物,沒想到他這麼快就要走了,劉桂香這才拿了出來。 撫著上頭細緻白膩的紋路,劉桂香吸了吸鼻子,快速把玉佩套進慕容瀚的脖子,又替他拉了拉領口,顫著嗓子囑咐道:「這是觀音佩,開過光的,雖說我不大信這個,可如今我願信了,自今日起,我要為你齋戒三月,焚香茹素,只求你平安歸來。」 「香香……」慕容瀚心頭酸澀暖燙,長歎一聲,緊緊擁著她,緊得扣在她腰間的手都泛起青白。 「瀚哥兒,該走了!」 門外傳來啞叔的低聲催促,兩人皆是一顫,滿臉的不捨。 到了這個時候,縱是千萬般不捨,他們也不得不放開彼此。 「香香……珍重!」話音剛落,慕容瀚便快速轉身離去,眨眼就消失在晨光裡。 劉桂香終是忍耐不住,捂著嘴緩緩蹲下身去,早已泣不成聲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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