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寧馨 > 好命糟糠妻 | 上頁 下頁
二十五


  日月輪換,時光爭進,好似一眨眼功夫,夏日的尾巴就拖過去了,秋日來了又走了。

  農人們足足忙了一個月,好不容易在下霜前搶收了秋菜,也把糧食都歸了倉,今年老天爺心腸好,也算風調雨順,除了上交的糧稅,家家戶戶還剩了半年的口糧,冬日裡吃兩頓,堅持到明年春日,山上挖了野菜回來和粥煮了,也勉強夠一家子活命了。

  沒了餓死的危機,這日子也就越發平順。

  其實百姓們的願望從來都是極低的,只要餓不死就好。

  單家分給單守信的十畝荒地,因為臨近河灘,夏日時候幾場大雨,把本來就半死不活的莊稼淹得徹底沒了影子,如今自然是沒有收穫的,若是別人家,怕是早就哭死在田裡了,好在單守信夫妻如今不以這個謀生,因此也就不在意。

  這兩個月,劉桂香每三日上山一次,這才空了半個山谷,不必說,銀子也是流水一樣的進了荷包。

  點心鋪子的老掌櫃藉著王姐小姐菊花宴的東風,在城裡掀起了一股百香果風潮,但凡有些臉面的人家,女眷們有個交好的手帕交,或者親朋好友上門,不能端出一壺百香果汁,那簡直就是沒臉在城裡走動了。

  劉桂香聽說點心鋪子把果醬的價格從一瓶二兩,漲價到五兩,也很從善如流,把她的出貨價從一兩漲到了二兩。

  老掌櫃雖然有些氣惱,但到底是獨一份的買賣,痛快讓了利潤出來。

  於是單守信每日一服的補藥吃著,雖然一個月也要四十兩,劉桂香卻是半點不心疼、不犯愁。

 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補藥真有了效果,單守信居然從輪椅上站了起來,偶爾扒著炕沿在屋裡走幾步,樂得劉桂香幾乎要衝去給老大夫磕頭了。

  單守信白日裡除了讀書,就是練習走路,啞叔幫忙劈柴燒水,劉桂香做飯洗衣,到了時日,就同啞叔一起上山去摘百香果。

  其實劉桂香原本是自己去的,但單守信不放心,總是讓啞叔跟著,她攆了幾次,但啞叔明面上不跟著,改以偷偷跟在後邊,她發現了,又趕不走,只好每次都帶著他,起碼老頭兒還能跟她一起吃個乾糧、喝口水,不必餓著肚子上山下山。

  不過也幸虧有啞叔同行,秋日時候,山上的野獸為了攢秋膘,四處逛游,連這個光禿禿的小山也沒放過,差點就把劉桂香當了點心。

  隨後不必說,被啞叔直接送去見了閻王,單家小院兒也掛了兩張毛皮,像風箏一般在秋風裡飄揚。

  但要說單家變化最大的,要數小公老虎花花了,抱回來的時候才半尺多長,如今已有板凳高、三尺長了,偶爾露出牙齒,咆哮的模樣也很是威風,可惜,不論是玩笑還是當真惱怒,每當牠對著女主人露出這般模樣,都會有一把笤帚或者茶碗準確地射進嘴裡,久而久之,牠就養成了只同女主人蹭來蹭去撒嬌的習慣。

  忙碌又幸福的日子,總是過得飛快,當第一場冬雪落下的時候,正是午夜,家裡的大炕燒得熱燙,劉桂香睡的很香,待睜開眼睛,推開門,見門外白茫茫一片,就興奮的忍不住嚷了起來,「哎呀,下雪了!」

  說罷,她就回去扯了單守信起床,等到了門口,又想起他不能受寒,慌忙把人往回推,卻被單守信牢牢抱在懷裡。

  「哎呀,你做什麼?」劉桂香臉紅得幾乎發燙,明明一巴掌就能把單守信推進屋裡,偏偏身上沒有力氣。

  「抱一會兒,看看雪。」

  啞叔在院外進來,身上扛了一捆柴,遠遠看見了,轉身又出去了,天寒,還是再去多打一捆柴好了。

  「快鬆開,啞叔都看見了。」

  劉桂香掙扎開來,捂著臉跑去了灶間,留下單守信翹著嘴角,心情大好的回了屋子。

  熬得金黃的小米粥,兩樣鹹菜,一盤大蔥炒蛋,一盤乾豆角炒臘肉,外加七八個白饅頭,這就是一家三口的早餐。

  單守信自從開始恢復走路,飯量就見漲,啞叔倒是一直沒變,而劉桂香力氣大,吃的也多,三口人一鼓作氣,很快就吃得碗空盤光。

  吃飽喝足,劉桂香分配一日的活計,道:「守信,今日自己熬藥,在院裡多走兩圈。我同啞叔去山谷摘果子,回來之後,中午做個羊肉鍋子吃,那個補身體,晚上正好用湯頭下點麵條,明日進城,我順路再買點肉回來,咱們包餃子,入冬了,搶著抓抓膘。」

  啞叔點頭,笑得歡喜。

  劉桂香平日對穿和住都不算講究,頂多是愛乾淨了一些,但唯獨對吃食很是在意,幾乎每日都要變著花樣做菜,養得一家人都胖了很多。

  原本,吃東西只是為了不餓肚子,如今吃飯就是一日裡最幸福的時光。

  單守信也是點頭,笑道:「早去早回,穿上大襖,天氣冷。」

  劉桂香想起小山谷裡的熱氣蒸騰,倒是遺憾,「今年怕是不成了,你的腿還不能登高,冬日也不方便,等明年你大好了,我就帶你去山谷看看,那裡冬日也同夏日一般,暖和著呢。」

  「好。」

  三人說笑了幾句,劉桂香就同啞叔出了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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