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寧馨 > 好命糟糠妻 | 上頁 下頁 |
| 二十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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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想要開口轉圜幾句,卻一時找不到話頭,結果單婆子就爆發了。 「狠心爛肝的賤女人,在我單家的時候就知道吃糧食,從來不做活計,如今分了家,立刻就上山打老虎去了!她怎麼不死在山上,讓老虎把她啃得一根骨頭都不剩呢?該死的賤人,活著就是礙我的眼!」 單婆子跳腳大罵,唾沫橫飛,嚇得兩個正打算偷偷往稻米裡摻沙子的婆子,立刻抱了石臼就跑掉了。 劉三姑有些尷尬,乾巴巴地勸道:「行了,老嫂子,妳也別罵了。不看別人,還看妳家守信呢,香香有能耐,自然也能把守信照顧好。」 「放屁!兩個都是賤種,一起死在外邊才好呢。老天爺怎麼不打雷,把兩個不孝順的玩意活活劈死?有了媳婦忘了娘的白眼狼,他死一萬次都不解恨!」 劉三姑家裡就一個兒子,平日身體不好,她恨不得當眼珠子照顧,聽單婆子罵親兒子卻是死字不離口,就有些憐憫單守信,於是小聲道:「哎呀,親兒子,可不好說得這麼狠。」 單婆子立刻瞪了眼,「我兒子我罵幾句怎麼了?跟妳什麼關係?妳兒子怕死,那個賤種可不怕!」 這話可踩了劉三姑的痛腳,她站起來就往外走,嘴裡也不甘示弱地回罵了一句,「天底下根本沒有妳這樣的娘,單守信倒了八輩子的楣才托生到妳肚子裡。以後請我都不來,還當自己是什麼香餑餑,不過是塊蒼蠅都不叮的臭肉!」 「妳、妳……妳有膽子就再說一遍!」單婆子正有氣無處撒,追上去就要尋劉三姑打架,可惜劉三姑跑得飛快,眨眼就不見人影了。 不過半個時辰,村裡又傳起了新的流言—— 「單家那位,聽說兒子兒媳婦一分家就發了財,差點兒氣瘋了。」 「真活該,好好的兒子,而且生來就帶財,放別人家怕是都要供起來,她家倒好,往死裡苛待,如今好了,讓她後悔去吧。」 「可不是嗎?真是報應啊。」 不論外邊說什麼,單婆子如何大罵,劉桂香都不知道,當然,她就是知道了也不在意,她如今只在意她的小家。 原本空蕩蕩的院子,在馬車抵達之後就迅速被填滿,院角放了新掃帚和農具,灶間裡的米缸麵缸不再肚皮空空,房梁上也吊了幾條臘肉,罈罈罐罐裡,油鹽醬醋俱全。 堂屋裡的破桌上也擺了一套青花茶具,這會兒換了一套寶藍色棉布長袍的單守信,正一邊笑著倒茶,一邊看著劉桂香忙裡忙外。 啞叔則穿了一套嶄新的灰色短打衣褲,蹲在院角,俐落的拾掇一隻剛被放血的母雞。 許是母雞死的有些不甘心,突然撲棱了一下翅膀,甩了一滴血到啞叔袖口,心疼得他趕緊去擦,末了許是覺得有些丟人,偷眼望著單守信夫妻倆根本沒注意,這才繼續拔雞毛。 劉桂香也換了一件水綠色的衫子,象牙色的百褶裙,怎麼看怎麼清爽。 先前在布莊裡,她琢磨著自己不會針線活,就乾脆都買了成衣,果然回來之後,一家三口換的裡外三新,精氣神立刻就不一樣了。 這會兒,她剛把兩個內室換了新炕席、新被褥,把舊衣衫被褥都扔去了廂房。 倒不是她不會過日子,實在是單婆子那個吝嗇成性的,多少年都不曾給單守信換過被褥,早就破敗得不成樣子了,且髒得厲害又不保暖。 忙完這一切,劉桂香就直奔灶間。 啞叔早就拾掇好了母雞,厚背菜刀用力揮下去,很快就把母雞分成了小塊,下熱水鍋焯去血沫子,再同蔥薑一起炒,加上一點醬油和鹽,添湯煮開,直接倒進瓦罐,懸在火爐上小火燉半個時辰,再加一把泡開的乾蘑菇。 味道之香,直把剛剛在新院子裡混熟的小老虎饞得圍在灶間門口,怎麼攆也不離開。 燉雞的功夫,雪白的米飯也被燜熟了,泡發的山木耳混了白菜片,大蒜爆鍋,大火炒熟裝盤。五花肉煮熟,切片,再回鍋同辣椒炒得熱熱鬧鬧。 最後是一根蘿蔔切絲,下鍋煮湯,開鍋擠進十幾個肉丸子,白生生的湯,圓滾滾的丸子,撒一把小蔥末,分外的清爽。 三菜一湯,米飯滿碗。自從來到這個世界,這還是劉桂香吃過最齊整的一頓飯菜了,她端起飯碗的時候,差點激動得熱淚盈眶。 其實人活著,有時候要求很低,不過是一口熱飯菜,一個可以依靠的人而已。 她掃了一眼同樣滿臉是笑的單守信和啞叔,心滿意足的吃了起來。 飯後,太陽才剛剛落到西山頭,劉桂香洗了碗,拾掇了屋子,又簡單算了算今日的花銷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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