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寧馨 > 好命糟糠妻 | 上頁 下頁 |
| 十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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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,解釋道:「病人用的藥全部都是上好的藥材,每一樣都是很珍貴,十兩……十兩已經少算了。」 村長眼見單守信的模樣,躺在破屋子的炕上,臉色分外蒼白,心裡也可憐他,於是就勸單婆子,「家裡若一時拿不出那麼多銀子,不如先買個幾服藥,讓信哥兒緩一緩。」 其餘村人也跟著幫腔,「就是啊,怎麼也不能看信哥兒就這麼凍死了,先吃一服救命吧。」 單婆子恨得咬牙,可她又騎虎難下,只得取了十兩銀子交給大夫,她心疼至極,指著劉桂香破口大罵,「妳這個掃把星,都是妳、都是妳……哎喲,我怎麼這麼命苦呀,怎麼養了這麼一個兒子?簡直就是敗家子啊!」 劉桂香不願聽她咒罵,索性就挑開了說:「夠了!天下再狠毒的人,怕是也趕不上妳半分!我們分家,以後守信再有什麼事,我們不會來找妳,就算是守信和我病死了、餓死了,我們也不會再求你們一分一毫。守信我來養著,出了什麼事情我擔著,跟你們單家一點關係都沒有,反正左右是個死,不如我帶著守信死在外邊,落得個乾淨!」 單婆子和單老頭,以及看熱鬧的村民們都愣住了,他們都沒想到劉桂香會在這個時候提分家。 眾人瞪大了眼睛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半晌沒有反應過來。 而劉桂香說完,半點兒後悔模樣都沒有,只伸手為床上昏迷的單守信掖了掖被角,轉過望向村長,說道:「正好今日村長也在,就給我們做個主吧。」 「好妳個劉桂香,剛用完了家裡的銀子,就要把我們丟在一邊了啊?有本事妳就別讓我們單家給你們付這十兩的藥費啊!」單婆子跳腳,先不論分家如何,第一想法是趕緊把藥費收回來。 「藥費?」劉桂香冷笑,撇嘴嘲諷道:「呵呵,我竟不知道,原來自己的親生兒子在娘心裡還不值十兩銀子。妳怎麼不去認銀子當兒子啊!」 單婆子開口就要反駁一句,銀子當然比這個沒用的兒子親,可惜還沒說出口,就被擠進來的大兒媳婦給攔住了。 「娘。」張氏看了看周圍的人,低聲在單婆子耳邊道:「娘,二弟什麼事情都不能幹,二弟妹如今不傻了,又對您是這麼個脾氣,整天大呼小叫的,動不動就問您要錢,不如就遂了他們的意,反正二弟這樣子也沒有什麼活頭,等個幾年,二弟怕是就要找閻王爺報到了,到時候劉桂香就是個寡婦,難道她還有膽子再跟咱們家裡對著幹?就是再嫁也不能帶著咱們單家的東西啊,所以分出去多少,最後還是還回來多少!」 單婆子一聽,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起來,心中暗暗思量,這大兒媳婦說的也沒錯,信哥兒這麼個身子,確實是沒有什麼活頭了,等個幾年總要一命嗚呼,就是這會兒分出去一些東西也沒有關係,總會回來的。 這麼一想,她總算不那麼心疼方才的十兩銀子了,但到底還是在心底大罵單守信怎麼不早點死,絲毫沒有一點為人母的自覺。 「好,分家就分家!以後單守信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妳可別回頭來求我!我們走!」單婆子一甩衣袖,率先走了出去。 單老頭一向不出頭,長吁短歎幾聲,好似在為了婆娘和兒子不和煩惱,實際上卻是一句話都沒說,可見在他心裡,也是兒子不如銀子的。 村長看得通透,心裡也是歎氣,轉身同劉桂香說了幾句話,答應等下就來處理這件事,然後帶著眾人離開了。 大夫見眾人離開,手裡捏著十兩銀子,覺得心虛忐忑,想了想就偷偷對劉桂香囑咐,「以後可千萬不能再讓病人這麼受凍了,他身上本就有重症,禁不得這麼凍,以後一定要注意,不然下次可就回天乏術了。過會兒我讓人送藥來,先煎著吃下去,緩緩再說。」說罷,他就趕緊走掉了。 劉桂香聽得疑惑,但轉瞬卻是明白過來,原來單守信是故意讓自己受凍,然後發病,為的就是能讓她順利地提出分家。 她心中頓時百感交集,這樣一個善良的男人,即便殘疾也為了她的要求拚盡一切,這是何等的重情義,卻偏偏生在這樣的家裡,真是上天不開眼! 也因此,她忍不住心疼起他,想要保護他。 這時,單守信慢慢睜開了眼睛,許是見到劉桂香守在一邊,他原本虛弱的臉上慢慢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。 劉桂香驚喜至極,趕緊上前問道:「你感覺怎麼樣?還有沒有什麼不舒服?若是有什麼不好的,就跟我說,我再去找大夫。」說完,她轉身就要離開,卻被單守信一把抓住手臂。 「我沒事,咳咳……」單守信拍了拍身邊的炕沿,讓她坐下,軟聲道:「咳咳……分家的事情妳說了沒?家裡人……怎麼說的?」 他的聲音淡淡,沒有一絲不捨,卻讓劉桂香心疼得更加厲害,她也放柔了聲音道:「我已經提了,他們答應了,村長也知道了,很快就會過來幫我們處理分家的事情。」 「好,這下妳終於可以放心了。」 單守信笑的虛弱極了,讓劉桂香看了心裡更酸,他為了她差點沒了命,如今還這樣為她高興…… 這人……真傻。 「我想好了,我們若是要分家,就選那座荒山。我這幾日打聽過了,那荒山和周圍的薄田都是咱們家的,咱們分了荒山的話,以後去採百香果就不怕別人搶奪,獨一份的買賣肯定賺錢。我一定要賺錢,幫你徹底治好寒症,你相信我嗎?」 「相信。只要是妳說的,我都相信。」單守信掃了一眼破敗的屋子,合上了眼睛,「以後日子再苦,也不會苦過如今。」 劉桂香重重點頭,沒有再說話,忙著燒熱水給單守信擦了頭臉和手腳,又燒暖了土炕。 而不知是因為分家歡喜,還是病症消退,單守信的神色漸漸好轉了許多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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